222 黑曜

奇奇欧离去了。

珐穆盘踞在青铜王座上，思索良久。

战争总不会平白无故地打起来。现在提丰与死日铠的战争是为了萨玫雨林中的地脉节点，那当初爆发在第七世界的荣冠战争又是为了什么？也是因为地脉节点吗？

珐穆怀疑，荣冠战争与权杖系统息息相关。

已知超级种的基因在一定程度上被固化，那么便不用等待超级种适应新的环境，直接通过战争将落后的超级种淘汰掉。但这又会引发另一个问题：假设超级种是被创造出来维持生态环境稳定的造物，那么一旦出现某个超级种的灭绝，它对应的生态以及能力就会出现空白，这是胜利者无法填补的空缺。

以超级种对地脉的依赖度来说，失去地脉会导致它们在“短时间”里发生退化；这个短时间指的是生物进化的宏观时间，超级种从失去地脉到沦为野蛮种的时间，比起数十万年的进化进程，就等于一个眨眼。

正是那样一件器物，在历代荣冠的手中传承下来，至多有着万年历史。甚至不能说，头疤对地脉能量没有反应，因为它不是被筛选出来的，而是需要适应地脉能量的前代。

关于提丰历史的猜测仅仅是猜测，那枚白铁之环才是真的要命。

珐穆自己不是青铜之主，他的地脉能量蕴含着青铜的性质，并且他对能量的操控极其精细。七环合一，便象征着掌握了七个秘密；作为荣冠的奇奇欧一定能知道更多的东西，比如贤者之环来自哪里，历代荣冠的传承其源头又是哪里？

按照来自奇奇欧的消息，战败的超级种在战争结束的时候就彻底消失了，连苟延残喘的阶段都没有，灭绝干脆利落。

一旦失去地脉节点，维持炉心器官的代价便会逐渐超过炉心器官所能提供的收益。生命的本质是为了生存，而这些无法继续负担炉心的个体，会在繁衍中逐渐被淘汰；它们的后代将向另一条道路发展，舍弃昂贵的生物炉心，去适应没有地脉的贫瘠环境。

只是珐穆还没有吞噬过翡翠裙的生物炉心，无法判断这一族群的生物炉心是否与死日铠有着相同之处。至于夜魇豹的生物炉心——巧合的是，珐穆从来没有吃过一头炉心夜魇豹；唯一一次试图吞噬宋辰，因林贤的安全预知而躲过了。

“旧勋阁上，生物信息归档中，正在进行生态重合比对。”

果然。

一时之间，不知道头疤与林贤到底谁才是夜魇豹退化的最终方向。

白曜斑是被提丰灭绝的……珐穆还有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提丰可能不是萨玫雨林的本土物种；在科林战争之后，提丰的栖息地说不定就在那场战争的起源地，也就是第一世界。

林贤反倒是一个另类。

白铁表面泛着灰蓝色，整体厚薄均匀，弧度完美，看不见任何加工留下的痕迹，绝不是诞生自某种冶炼手法。那个猜测是根据权杖命名超级种的生物码来判断的。

那真是决定一切之战，胜者赢下所有。

提丰是希腊神话，死日铠与翡翠裙属于阿兹特克神话；现在来看，白曜斑同样是一个有着浓郁南美神话气息的名字。

珐穆原以为，对方发出如此隐秘的阴影条令，总会回答些什么。似乎要了解更多的秘密，只能让奇奇欧成为荣冠。

阴影祭司的力量来自白曜斑？

还有那白铁之环。

那道阴影条令不是来自普尼希尔，而是来自阴影主祭！

他无法做到。

外层活水剥离，内层的阴影活水在珐穆面前流动起来。

一个超级种的生物码与对应地区的神话神灵相关。

白曜斑，那一超级种倘若活动在萨玫雨林中，其生态位会对应如今萨玫雨林的哪一个超级种？

万年岁月都没有磨损与腐锈它；那种冶炼技术超出了当今文明的范畴，绝不是学者内部锻造出来的东西……也不是某位类似于青铜之主的超级种能做到的程度。

“来自伊兹约尔。”

他看着活水中的阴影抽离，水流散去……猛地抬头，那个名字得到了回应。

科林战争能决定超级种的存亡；而萨玫雨林的血火时代，八方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过是让其他两方各进一步。即便翡翠裙的情况比较危急，也远远没有进入灭绝的阶段。

那个结果印证了珐穆的猜测。

关于科林战争，珐穆只送去了一个名字——白曜斑。那是祭司长对白曜斑的回应。

奇奇欧离去之时，将白铁之环留在了珐穆这里。珐穆将那串项链挂在青铜王座的一角，仔细观察着。而在项链的内侧，有一些细小的文字。那些文字不属于珐穆熟悉的任何一种，奇奇欧也不认识那些文字，而荣冠没有为他解答。

是否有超级种被提丰灭绝？

来自学者议会保存的秘密无疑是震撼的。珐穆猜测，在提丰中，恐怕只有王权的领袖与神权的领袖知晓那一段过去。

珐穆离开了青铜王座，前往阴影祷台。

“嗡！”

头疤没有成为智慧种的原因就在这里。

炉心器官需要地脉能量供养，超级种的智慧与力量也建立在这套特殊的生命结构上。

珐穆应该换一种更严谨的说法：这本质上是一种适应性的进化。

一个超级种对另一个超级种的灭绝，总要完全占据其生态位。

在一万多年前的科林战争中，提丰又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若如此推测属实，那么科林战争不仅淘汰了战败的超级种，还会由胜利者继承灭绝超级种的炉心。

翡翠裙至少还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生态位。

“您的疑惑能够在阴影神殿中得到解答。”

但称作退化也许并不准确。

伊兹约尔这个祭司名代指白曜之夜！

阴影条令形成，非常简短。

珐穆吐着信子，生命权杖在意识深处点亮。他整理了宋辰战争的档案，整理过程中，他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祈祷地一片漆黑，被阴影完全笼罩。孔翠从珐穆身前走了进来；他对那些秘密也感到好奇，但绝不会去主动打听。

“我的大人。”孔翠在岩厅的尽头探出头来，“阴影神殿向您发送了一道阴影条令，来自祭司长。那是一道双层的阴影条令，外层是保护之水，内层才是真正的消息；祭司长指明需要您亲自接收。”

已灭绝超级种的炉心由胜利者携带，便不会因为某个超级种的缺失出现生态异变。

而阴影主祭的回复仅仅是希望珐穆亲自前往阴影神殿。

白曜之夜追根溯源，它的词根属于白曜斑……那种联系，就像提丰与小地之子。

在萨玫雨林的超级种中，提丰显得格格不入。

“已得出结论：白曜斑与提丰的生态重合度为百分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