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官道上的买卖

离开黑石城第三天，官道两侧的村庄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的荒原。黄韬走在路上，嘴就没停过，从圣典宗的收徒标准讲到外门弟子的月俸，从圣典山脉的地形讲到藏典阁的禁制，偶尔还穿插几句当年在万兽宗听来的小道消息。

“我跟你讲，圣典宗的外门考核分三关。第一关考源力根基，第二关考秘技运用，第三关考实战。听起来简单，但每年刷下来的人比留下的多十倍。尤其是第三关，听说监考的执事会亲自下场，根本不给你留手——”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李凡问。

“我当年差点就去了圣典宗。”黄韬挺了挺胸，“万兽宗把我赶出来之后，我本来想改投圣典宗，结果走到半路盘缠花光了，又没脸回去求人，只好在碎石镇落脚。这一落就是八年。”

“那可惜了。”

“可惜什么？”黄韬摆了摆手，“现在跟着你混也挺好。虽然你这个人又阴又损，但至少不克扣我口粮。”

李凡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前方官道旁的一处临时集市吸引了。说是集市，其实就是几十个商贩在路边搭了棚子，卖什么的都有——干粮、水囊、短刀、皮甲、药材，甚至还有几顶破帐篷和几匹瘦马。一群行商打扮的人挤在棚子前讨价还价，嘈杂声传出老远。

“去看看。”李凡道。

两人走进集市，黄韬立刻像进了水的鱼，东摸摸西看看，跟这个摊主聊两句，跟那个摊主扯几句，一会儿工夫就把集市上的行情摸了个七七八八。李凡跟在他后面，用风源通玄感应着周围的源力波动。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虽然大多数都是普通的行商和猎户，但偶尔也能感应到几个天赋武士和光芒武士的气息。

走到集市尽头时，李凡的目光被一个摊位吸引住了。那摊位很小，只铺了一块灰布，上面摆着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灰布长衫，缩在棚子角落里打瞌睡，跟周围那些扯着嗓子叫卖的商贩格格不入。

李凡蹲下来，拿起一块石头。石头入手沉重，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铁矿石。但他用噬域一探，石头内部有一丝极微弱的源力波动。星辰碎片，而且品质不低，只是外面裹了一层厚厚的岩石壳，普通人感应不到。

“这石头怎么卖？”李凡问。

老头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十个铜板一块。”

李凡心头一跳。十个铜板，连一块普通星辰碎片的零头都不到。这老头要么不知道石头里有什么，要么这些石头来路不正。他不动声色地拿起第二块，噬域探入，同样有源力波动。第三块、第四块……十几块石头里，至少有八块裹着星辰碎片。

“这些石头我都要了。”李凡从怀里摸出两枚银币放在灰布上，“够不够？”

老头看了看银币，又看了看李凡，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把银币拢进袖子里，然后凑近李凡，压低声音道：“小伙子，你眼力不错。这些石头是我从北边一条干涸的河床里挖出来的，那地方原来是一座上古矿脉的入口，后来矿脉塌了，石头都被埋在淤泥里。我花了三天才挖了这么点，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告诉你那地方在哪。”

“什么价？”

“你身上有多少钱？”老头反问。

李凡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我没钱了。”

老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没关系。我看你是个识货的人，那地方告诉你也不亏。你往北走三十里，有一座废弃的采石场，采石场下面有一条干涸的暗河。顺着暗河往深处走，看到石壁上有青色纹路的地方，就是矿脉的入口。不过我得提醒你，那地方不好进，石壁上的禁制是上古留下来的，我试了几次都进不去。”

李凡心里翻江倒海。上古矿脉入口。石壁上的青色纹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吞天典第三十一页上记载着一处“神域矿脉”，位于圣典山脉以北的某个废弃矿坑深处，矿脉中藏有大量星辰碎片和星辰结晶，是上古神域用于培养门人的资源储备地之一。神域被毁后，矿脉入口被封印，只有掌握特定法门的人才能打开。

他站起身，向老头道了谢，和黄韬快步离开了集市。

“怎么了？那几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黄韬追上来问。

“那不是破石头。”李凡把小包裹打开给他看了一眼，“里面是星辰碎片，至少八块。”

黄韬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张成了一个大洞：“八块？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两枚银币。”

黄韬倒吸了一口凉气。两枚银币买八块星辰碎片，这买卖比他在万兽宗干过的任何一桩都黑。他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李凡，你这个人……命也太好了吧？”

“不是命好，是眼睛毒。”李凡把包裹收好，“走，往北走。”

两人离开官道，转向北面的荒原。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采石场。采石场的规模和魔兽森林东北角那个差不多，四面环崖，只有一处窄口可以进入。但这里的石壁上没有苔藓，反而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裂过。李凡走进采石场，风源通玄全力展开，感应着地下的源力脉络。

找到了。采石场最深处的石壁下方，有一条干涸的暗河入口被碎石掩埋着。他搬开碎石，露出了一个仅有半人高的洞口。洞内一片漆黑，但李凡的噬域可以清晰地感应到洞壁深处有一道道青色纹路在缓缓流动，像血脉一样搏动着。

“跟着我，别碰石壁。”李凡弯腰钻进洞口。

暗河内部比外面宽敞些，能容两人并行。越往里走，石壁上的青色纹路就越密集，源力波动也越来越强烈。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了一道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青色符文，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里有一层半透明的光膜在流动。

李凡走到光膜前，伸出手掌。噬源诀运转，掌心贴在光膜上。光膜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深处，一股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源力扑面而来。黄韬跟在后面，腿都软了：“这源力浓度……比万兽宗的灵兽园还浓十倍！”

两人沿着石阶走下去。石阶尽头是一间天然的石室，穹顶高悬，四壁和地面全部被一层晶莹的青色晶体覆盖，每一寸墙面都在散发着源力的辉光。石室中央堆着一座小山，全部是星辰碎片和星辰结晶。李凡粗略扫了一眼，至少上千块碎片，上百块结晶。

“我的天……”黄韬瘫坐在地上，胖脸涨得通红，“我们发财了，我们真的发财了！李凡，你掐我一把，这不是做梦吧？”

李凡没有掐他。他走到碎片堆前，蹲下来仔细观察。碎片堆底下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古朴的大字。吞天典疯狂翻页，停在第三十二页，自动翻译了石碑上的文字。

“神域矿脉第三支脉。共计星辰碎片一千八百余块，星辰结晶一百二十块。取用者需留印记，以待后人。”

李凡摸出金猊天眼珠，放在了石碑上。珠子亮了一下，石碑上的文字随之变化，变成了一行新的小字。

“吞天典传人。可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