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呼啸。
吹起少年发丝白衣。
尸山血海之下。
萧尘一人独傲。
高玄莫测。
犹若神明。
一时间。
天地寂然。
八方静默。
一众万厄凶妖面容呆滞。
心颤如鼓。
四尊在它们眼中强如神魔，抬眸间便可摧山倒海，湮灭星辰之绝世大妖，竟于顷刻之间，被人宰杀，伏尸满地。
不远处那名白衣似仙，被人唤作萧厄之青涩少年，当真霸如真仙，恐怖难言。
附近诸多妖魔皆为万厄妖域悍将，跟着碧六龙，沐浴腥光，冲杀至此。
妖主级大战过于惨烈。
它们级别不够。
只能旁观。
本以为。
厄五德将一路横推。
所向披靡。
顺利摘下碧六龙头颅。
带着它们凯旋而归。
谁料。
突生变故。
萧尘天神下凡。
以一己之力。
瞬易战局。
“贤侄，快跑！”
萧尘转身，正欲将场中剩余凶妖屠尽，突然，雷霆交织，天现魔光，虚空之上，一枚黑点，极速坠落。
一道痛苦而虚弱之焦急呼唤。
挣扎而落。
因这一声呼唤。
天地变色。
穹宇之上。
魔光猎猎。
幽若诡火。
黑点坠落。
虚空崩碎。
一道身影。
身负血光。
急跌而至。
“这声音，怎地如此熟悉？”
萧尘凝望高天，心绪微紧，不知为何，其眼前黑蛇吞世再现，混着殷红血水，飞速凝聚。
这一刻。
其心生不祥。
先前凶兆。
莫非即将兑现。
下一刻。
一道染血身影落来。
萧尘心头一颤。
随着距离接近。
其终于看清来人容貌。
重伤欲死者。
竟为马一。
原本。
以萧尘目力。
相隔千米。
亦能轻易看清来人容貌。
然。
马一受伤太重。
左臂齐肩而断。
满脸刀痕。
加之魔光冲天。
一时间。
其竟愣是没能看清。
“马一长老，怎会如此？”
萧尘伸手，一把接住行将坠地之光头老者，声音发颤。
马一。
穷凶极恶。
杀生无数。
对绝大多数生灵而言。
乃是妖魔。
罪犯滔天。
然。
对萧尘而言。
其为师长。
馈赠恩泽。
颇为亲近。
世间万物。
本就矛盾重重。
彼之砒霜。
吾之蜜糖。
马一伤害过很多人。
唯独对其。
呵护有加。
这份恩情。
其永记于心。
“贤侄，萧…灵风杀来了，莫要管我，快走！”
马一面若金纸，奄奄一息，再无半点往日凌厉，其伤势太重，已撕裂本源，纵然大罗金仙出手，亦已回天乏术。
其能硬扛着行至此地。
皆因挂念萧尘。
死憋着一口气不愿散去。
“抱歉，长老，是我拖累了你！”萧尘眼含热泪，满心酸楚。
其先后屠了萧灵风两大嫡孙。
不用问。
对方此行必是冲其而来。
马一乃是为其挡灾。
“贤侄，你乃…忠义托付之人，我纵然…身死，亦要护你…周全，可惜，昔年那场…变故，我资粮骤减，这些年修为，已…大不如前，没能…将你护好！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赶紧远遁，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躲藏！快！”
马一愧疚，说完最后一句话，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其伤得极重。
早已应该陨落。
之所以迟迟不肯闭眼。
皆因萧尘。
如今。
萧尘已近在身前。
其心愿已了。
那口气一松。
元神自散。
碧龙神宫之前，尸山血海之侧，萧尘悲然，宛如石化。
其抱着马一尸身。
一动不动。
足足半刻。
未发一言。
然。
其平静外表下。
杀意已然如沸。
方圆百里。
气氛凝固。
一众大妖呼吸紧绷。
一动不动。
心中恐惧莫名。
“痴爷，一会儿替我出手，诛杀一敌！”
看着怀中已然“熟睡”，再也不会苏醒之马一，萧尘淡淡开口，心中怒意，已如幽火。
“斩帝？”龙痴开口。
“一尊魔皇！”
“区区一尊魔皇，值得你浪费一次机会？”
“值得，痴爷，我要你用最残忍，最恶毒的手段，让那个人生不如死！”萧尘声寒如冰。
萧灵风修为惊人。
纵然其开启真魔。
亦远非其敌。
银虎真毛。
倒是可以轻易横压。
然。
其内仅有一击之力。
马一为救其而死。
陨前受尽折磨。
让萧灵风死得这般痛快。
其心难安。
“放心，别的不敢说，折磨人，老夫在行！”龙痴笑道。
其虽为真龙。
却非善类。
无尽岁月前。
曾为祸天下。
要不然。
亦不可能被屠龙始祖击杀。
封印剑狱。
安排妥当。
萧尘再未说话。
又过了一刻钟。
马一尸身逐渐冰冷。
紫霞涌动。
萧灵风终于降临。
看着抱着马一，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半坐于碧龙神宫前的萧尘，萧灵风眉宇微皱。
这孱弱少年居然没跑！
故意留于此地。
待其前来？
“你终于来了！我已等你许久！”
萧尘抬眸，目光如刃。
“你想为他报仇？真没想到，区区一个六境弟子，竟如此重情重义！只不过，你确定你有这实力？”
萧灵风冷笑，目蕴神辉，看着萧尘，如看蝼蚁。
其悬空千丈，周身漫涌魔辉，从头到尾，弥散着一股禁忌之力，威压千里。
其为魔皇。
高悬如日。
连马一都非其对手。
区区一个魔天新生，算得了什么？
“说真的，我真是好奇，你与马一，究竟有何牵绊，听闻我欲擒你，其不惜违背宗令，疾驰而来，只为救你！”萧灵风继续开口。
马一既死。
其之复仇行动。
已然基本完成。
至于萧尘。
本就是其引诱马一上钩之诱饵。
微渺如尘。
其大可随意处置。
“为何杀他？因为我吗？”
萧尘神色平静，虽已有猜想，依旧还是开口问了萧灵风一句。
“不，马一杀了云天，毁了我萧家未来，我自不可能让其活着！至于你，我问你，润华之死，与你有无关系？”
提及萧润华，萧灵风眸光骤寒，高声喝问。
音波滚滚。
幽林草木爆碎。
“没错，萧润华是我杀的！”萧尘点头。
萧灵风骇然。
不仅因为萧尘过于坦诚。
更因为。
其一身滔天皇威如洋。
萧尘理应瑟瑟发抖。
匍匐在地。
然。
其竟面色不改。
古井无波。
不对劲。
暗中有强者隐匿。
为其提供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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