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饮一杯无

【陈瞎子不再言语，留时间给这些人消化。】

【一时间，八珍楼内响起片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也有人早就清楚了玄冥教的行径，冷着一张脸道：“这些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怎么今日又提起来？”】

【陈瞎子笑了笑，手中折扇一转：“问得好！”

“这些事，有人知道，也有人不知道，但没人翻来覆去的谈论。”

“要说起近来日日都要谈论的事，诸位想起的是哪一件？”】

【他虽然没有明说，可台下的人想起的都是同一件事。】

【通过引导让观众自己得出结论，比直接告诉观众结论效果要好一百倍。因为每个人都对自己的推论深信不疑。】

【果不其然，方才兴奋至极的隔壁一桌已经不说话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是一副惶恐模样。

你听到有人低声问：“这消息是玄冥教传出来的？”

“我还以为玄冥教离我远得很，谁知道我居然已经中了玄冥教的奸计！”

“可他们散播这消息做什么？”

“抹黑少宗主、抹黑秦域主呗！这两个人，一个是八宗未来的宗主，一个是如今天枢宗的顶梁柱。这两个人的名声臭了，八宗就彻底完了！到时候……”

他打了个寒颤，没有继续说下去。

隔壁桌彻底没了声音。

而这种情况，发生在八珍楼的每一桌上。】

【陈瞎子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摇两下折扇，醒木一磕，将所有人的目光拉回来。

“今日说的这些，听着像是替八宗说话，其实不是。我是替你们说话。”

台下有人愣了：“替我们说话？”

“你们想想，玄冥教传这些话，图什么？图的自然是八宗混乱！”

“八宗若是乱了，谁遭殃？天枢城的人遭殃。城里的铺子、酒肆、药铺，哪一样不靠着八宗撑着？八宗要是没了，你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方才还在嚼舌根的那些人，这会儿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一片寂静中，一道声音忽然传了出来：“陈瞎子，我听说少宗主领了头，要八宗结盟对抗玄冥教，你见多识广，你倒是说说，这件事是真的假的？”】

【陈瞎子轻轻一笑：“真的假的，老夫可不知道。”

“但老夫明白一件事。”

“八宗怕什么，他们就传什么。传少宗主没了胳膊，传秦域主把持天枢宗，传少宗主拿灵脉威胁宗主。”

“说了这么多，道了这么多，全是针对八宗的话。”

“该信什么，不该信什么，诸位心中自有一杆秤，何必我多言？”】

【陈瞎子说完，把醒木、折扇、黑布一样样收进木头箱子，合上盖子，拄着竹杖起身。

台下有人还想问什么，他只摆了摆手：“话尽于此，诸位慢用。”

大厅中的人目送他走出八珍楼，安静了好一会，才渐渐有人说话。】

【隔壁桌那几个人已经结了账，灰溜溜走了。其他桌也陆续有人起身离开，走的时候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你知道这些人在介怀什么，他们介怀的是连个影子都没见到的“玄冥教的圈套”。】

【这就是你和秦昭商量好的对策。】

【当一件事与旁观者无关时，旁观者自然能轻轻松松谈论着其中的是非曲直，甚至添油加醋，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可这件事一旦与他们扯上关系，他们就得仔细掂量掂量了。】

【八珍楼的大厅空了大半，秦昭这才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看着你问：“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

你回答一句，心中不由感慨。

不管是什么年代，舆论都拥有自己的力量。】

【入阵逼迫八宗立誓之事是真，可从今天开始，没人会觉得这件事是真的了。就连被逼着立誓的几位宗主，也不能再说这件事是真的了。

如果有人非要说……

那说这些话的人就是玄冥教的暗桩，就是背叛了八宗的叛徒！】

【就算他们能证明自己不是，那少宗主入阵是为了什么？为了逼迫他们抗击玄冥教？】

【听听，少宗主之心真是可昭日月！】

【反倒是这些人，为何不抗击玄冥教？为何还在质疑少宗主？】

【说来说去，质疑的人就是玄冥教的暗桩。】

【你跟着秦昭回了北域府，陈如晦迎上来，询问情况如何。

你把八珍楼里的见闻简要说了。

陈如晦听完，沉默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那几位宗主……怕是要气得睡不着觉了吧？”】

【“睡不着就睡不着，”秦昭声音平淡，还带着点出了一口气的畅快，“我任由这些消息传了几日，日日都能听到旁人传播这些话，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了。”

“如今倒好，轮到他们了。”

“我这些时日的感受，他们可得好好体验一番。”】

【说着，秦昭摸出一壶酒，给你和陈如晦都斟了一杯，又看着你：“如今你也不是小孩了，适当喝一杯也算不得什么。”】

【她惦记今日许久了。

当年八宗稳固时，你年纪还小。

后来年岁大些，又入了漱玉涧。

再往后……

你端起酒杯，跟秦昭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酒液滚过喉咙，辣意从胸口散到四肢，灵气也跟着散开，整个身子都暖融融的。】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冬季已过，雪早就融了。

但今日天公作美，雨丝斜斜地落下来，打在廊外的青石板上，淅淅沥沥的，反倒衬得廊下这一小方天地格外安稳。】

【秦昭又给你倒了一杯，你便端着酒杯听雨。

陈如晦也端着杯子，三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

雨声渐小，檐角的水滴落得慢了，一滴，又一滴。】

【“结盟的事，”秦昭终于开口，声音混在雨声里，显得懒洋洋的，“想必宗主们不日便会主动邀我们谈了。”】

【你眉梢一动：“师尊还留了后手？”】

【秦昭笑了：“只有天枢城自然不够，只有整个中州都传遍了，他们才会有所顾忌，主动登门拜访。”

“毕竟，‘名’这一字，不是谁都能放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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