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偶遇

清沙市郊，暴雨如注。

一辆摩托车快速从雨幕中冲出，驶入农场。

在农场内一间平房门口，摩托车停下，一道人影从车后座下来，几步跑进房子。

“哗啦——”

屠宰房门口的帘子掀开，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快步闯入。

案桌边，正在磨刀的农场主愣了下，下意识开口：“你找谁？”

来人将雨衣的帽子撩到背后，露出一张十七八岁左右的年轻面孔。

眉眼细长，长得不算好看，但有种超出同龄人的冷静和成熟的气质。

正是收到农场主消息，便赶紧拦了辆摩的赶来的成胜。

“我们刚打过电话。”

成胜拿起手里的手机对农场主晃了晃，后者经他这么一提醒，也立马反应过来，“哦，原来是你...

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成胜摇头，没有说话。

他为了等这点黑山羊血，等了足足十天，每天都跟对方确认一遍，好容易等到他肯杀羊了，别说下暴雨，就算下冰雹他也得赶过来。

“其实你压根没必要赶过来，加点钱，我直接叫人给你捎到城里了...”

农场主边磨刀边跟成胜说话。

成胜往里走了两步，打量眼前的这个不大的农场屠房。

房子很简陋，水泥地面，墙上钉着一排挂钩，左边角落有一条排水沟，一个身材胖胖的女人正在烧水，大概是农场主的老婆，见成胜朝她看来，还冲他笑了笑。

至于成胜心心念念的黑山羊，正五花大绑地被扔在地上。

成胜走上去，用手摸了摸山羊的脑袋，后者颇为温顺地用舌头舔他的手指，发出“咩”的一声叫唤，显然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有瓶子吗？”

成胜确认过黑山羊没什么问题，起身询问农场主。

后者磨刀的手一停，想了想，伸手指了个地方，“饮料瓶子行不行？”

“可以。”

成胜不挑。

瓶子是准备用来装黑山羊血的。

他走到屋子一角，随便捡了个喝完了丢在地上的饮料瓶，然后蹲在排水沟旁用雨水仔细将其清洗干净。

接下来就是等待的时间，成胜跟农场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几句话聊下来就能感觉出，这对夫妇都是相当淳朴的人。

农场主不断提起他的儿子，语气里带着自豪的味道，说跟成胜差不多年纪，成绩很好，明年就要参加大考了....

又问成胜的情况，在得知他刚刚大考落榜后..农场主选择结束话题，专注磨刀。

“行了。”

几分钟后，准备完毕的农场主招呼烧水的女人上来，两人一起将五花大绑的黑山羊抬上案板，山羊头朝外，底下放了个木盆。

成胜的眼睛紧紧盯着黑山羊脖颈的位置，再有一会儿，他要的山羊血就会从那里流出来。

宰杀的过程异常简单，农场主令女人按住羊身，尖刀干脆利落地刺进羊脖，黑山羊剧烈抽搐起来....

成胜在血流出的瞬间便拿着瓶子迅速走上去，开始接黑山羊血。

农场主看到他的举动，感到诧异，但也没阻止。

等黑山羊结束蹬腿，身子彻底软下来，农场主松开手说话：“你要哪块？先说好...”

话没说完，他一抬头，愕然发现刚刚还在面前的雨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张二十块面额的南币，静静躺在屠房的地面上。

.....

“师傅，走！”

成胜拿到羊血就直接出了屋子，招呼门口屋檐底下一个穿着雨衣正在抽烟的小胡子男人离开。

男人是送他过来的摩的司机，下雨天不好叫车，于是成胜特地加钱让他在这里等着。

“师傅。”

坐上摩的，成胜一手将装黑山羊血的瓶子护在怀里，一手扶住后座托架，大声喊道：“我接着包你的车，你再送我去几个地方...”

“嗡——！”

摩托车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猛地向前蹿出去，算是回应成胜的话。

成胜的身子随疾驰的摩托车颠簸摇晃着，大雨打在雨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绵密脆响，一些雨水飘进来，顺着他的脖子不断往下，带来微微冰凉的触感。

仪式需要的黑山羊血不能存放太久，成胜必须在两个小时内完成整个仪式的过程。

还好，仪式所需的其他材料，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就是祭品....

想到自己准备的祭品，成胜心里嘀咕：不知道还活着多少。

.....

一个小时后，清沙市第三中学校门口。

大包小包的成胜从摩的上下来。

此时的他背着双肩包，两只手上都提着东西，一大一小，分别都用灰色的油布裹着，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这会儿差不多是下午五点，正好是三中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挤满了前来接孩子的家长。

成胜的样子虽然有点奇怪，但一堆穿着雨衣的家长群里，倒也不算特别显眼。

“得绕到后边去。”

成胜穿过人群，快步朝学校后方跑去。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吉普车突然驶来，速度很快，沿途掀起的水花恰好溅在成胜身上。

成胜将左手提的东西交到右手，“艰难”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然后皱眉朝吉普车驶过的方向望去。

却见那辆毫无素质的红色吉普就停在正对校门的马路上，一侧的车门打开，有人正在往车上走。

成胜盯着那道正在上车的人影看了一会儿，表情慢慢愣住。

“成月？”

他没看错，校服、高马尾、还有书包上那个熟悉的兔子挂饰...分明就是妹妹成月！

成月干嘛？！

她上的是谁的车？！

联想到前段时间成月每天晚上八九点才回家的经历，成胜心中顿时涌出一股上前一探究竟的冲动。

可没等他往回走几步，那辆颜色张扬的吉普车已经接上成月，呼啸着离去。

暴雨哗哗打在成胜脸上，有些模糊了视线。

成胜望着吉普车离开的方向，下意识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几秒之后...

“算了。”

成胜头也不回地转身，又快速将手机放回口袋。

他现在哪有空管成月！

就算给成月打了电话，以成月的性格，也绝不会对自己说实话....

不对，她甚至都不可能接自己的电话！

成胜直接将这事抛开，提着手上的东西，继续飞快地朝学校后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