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牛群再一次冲击突兀人营地。
相较于第一次的顺利，这一次牛群刚冲进去，就落入了陷坑中。
打头的十几头，尽数沦为牺牲品。
好在此刻牛群已经发疯，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对同伴的死根本没有感觉。
靠着前赴后继的牺牲，付出了惨痛代价，硬是以血肉之躯填平了敌军挖的陷坑。
令人诧异的一幕出现了，箭楼上的突兀人士兵，不仅没有向牛群发起攻击，反而调头就跑。
负责守卫洞口的突兀人士兵，更是早已经不见踪影。
“军长，情况有些不对劲，敌军主力该不是跑了吧！”
菲利克斯忍不住猜测道。
从军十几年，各种场面他都见得多了。
像这种战斗还没正式开打，就主动放弃防御工事的操作，还是第一次遇上。
“不用怀疑，敌军主力肯定是跑了！”
“听里面的声音，就知道了。
倘若敌军主力在的话，各种针对牛群的手段全都施展出来，而不是一边倒的哀嚎声。”
“看样子，我们这次遇上的突兀人主将，应该是一个狠角色。
谷内那么多伤病员，说舍弃就舍弃，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如果我们不发起进攻的话，要不了多长时间，谷内的突兀人也会向我们投降。
毕竟，敌军主将还指望他们，把瘟疫传给我们呢！”
维克多冷笑着说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为将者必须学会在逆境中及时止损。
道理谁都懂，可真正能做到的，却没有几个。
在战场上抛弃伤员，对军心士气打击是非常致命的。
谁也不想自己受伤时被抛弃，对这样的主将大家只有畏惧，根本尊敬不起来。
影响个人风评是其次，还要面对内部的压力。
士兵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几千伤员的身后，就是几千个家庭。
“军长，敌人再怎么能算计，不还是被您牵着鼻子走。
进山容易出山难，敌军迈出这一步，就别想全身而退。
后面就看我的表演，就算不能全歼敌军，也能让他们脱一层皮！”
霍华德跃跃欲试的提议道。
在林中和敌军游击战，可是他的强项。
上一次缺乏经验，都能搞得敌军精神崩溃，这次他吸取了教训，细节上进一步得以强化。
“打什么打？”
“胡闹！”
“敌军既然要钻山沟，那就让他们钻好了。
传令下去，把我们的人从林中撤回来。
明日就开始收拾行李，后天一早全军开拔，向西进行转移！”
维克多果断下达命令。
他可没有替突兀人防治瘟疫的义务。
从谷中逃窜出去的敌军士兵，每个人身上都有可能携带病毒。
没有病倒，那是每个士兵的体质都不一样，病毒的潜伏期也不一样。
与其把他们全歼，不如让这些人把瘟疫病毒传播到草原上，削弱金帐汗国的战争潜力。
……
补充第三军没有主动进攻，谷内留下的突兀人伤病员，却倒了血霉。
想投降，都不知道该找谁。
发疯的牛群没法交流，从山上杀下来的狼群，同样无法沟通。
想要反抗，虚弱的身体又不允许。
负责拖延时间的部队，在发现牛群的第一时间，就先一步跑路。
丛林中不时传来的哀嚎声，可以判断这些人的撤离，并不是那么顺利。
身强力壮的，都没能跑掉，伤病员就更惨了。
许多人眼睁睁看着同伴被牛群踩踏，被野狼咬死。
紧接着身体就传来剧烈的疼痛，紧接着身体的本能发出一阵哀嚎，然后在疼痛中结束了生命。
少数能够活动的，拖着虚弱的身体，拿起长枪准备战斗。
遗憾的是躯体动作赶不上脑子，长枪刚刚举起，人就已经被狼扑倒在地。
为了活命，一些突兀人伤病员，更是向谷外爬去，希望能够靠投降捡回一条。
可惜想法很不错，现实却非常残酷。
不等他们靠近，守在入口外的补充第三军士卒，就先用箭雨给他们来了一波招待。
现在这种敏感时刻，别说是伤病员想投降，就算是敌军主力要投降，补充第三军一样不会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峡谷中的哀嚎声逐渐减小，屠杀也进入到了尾声。
冲进去的牛群，早就因为体力耗尽而倒下。
完成了杀戮的狼群，也因为失去攻击目标，渐渐从谷中散去。
冲天的血气，依旧在谷中弥漫。
除了个别鸡贼的突兀人，把自己藏在同伴的尸体下面蒙混过关，几乎没有幸存者。
暂时捡回一条命，不代表就脱离了危险。
谷内本就瘟疫泛滥，现在又新增了大量的尸体无人处理，简直就是病毒滋生的温床。
生活在这种环境中，正常人也会被感染，何况是身体虚弱的伤员。
远方的山头上。
顺利从谷内撤离的联军主力营地，此刻正上演了一出“天为被，地为席”的和谐画面。
这一刻，草原联军真正实现了平等。
甭管将领，还是士兵；甭管部落高层，还是普通族人，现在都享受着同样的待遇。
营帐，那玩意儿早就被烧光了。
纵使没有被烧，在林中行军，带上那玩意儿也是一种负担。
他们是在逃难，不是野外露营享受生活，没功夫把精力放在居住舒适度上。
“敌军提前发起了进攻，看来我们离开事，提前暴露了！”
“惨叫声连连不绝，留在谷中的伤病员，怕是……”
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杰里迈亚万户叹息一声说道。
荒山野岭，道路全靠自行开辟，行军速度非常有限。
半天的时间，还不足以和敌军拉开安全距离。
确切的说，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峡谷后面的山峰顶部。
如果是白天的话，站在山顶的巨石上，甚至能够看到峡谷中的行人走动。
“万户，事已至此，我们要往前看。”
“勇士们的牺牲不会白费，他们用生命拖住了敌军的进攻步伐。
今日的耻辱，我们迟早都会向敌军讨回来！”
奈特利开口劝说道。
谷内的伤病员选择拼死抵抗，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主将都下了命令，允许他们向敌军投降，大家根本没必要拼命。
纵使当了俘虏，汗国也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这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让他大受震撼。
“嗯！”
“大家可以放心，勇士们的血不会白流。
回到王庭之后，我会亲自面见大汗，为他们请功！”
杰里迈亚万户当即许诺道。
对死人来说，荣辱都是浮云，但他能做的就这么多。
“敌军实在是太歹毒了，居然连伤员都不放过！”
“他们简直就是魔鬼！”
桑德斯率先咒骂道。
死了那么多人，怨气总得有一个宣泄渠道。
转瞬的功夫，营地中就骂声四起。
一众草原联军高层，纷纷问候了维克多全家，屠夫、魔鬼、恶魔、魔王……无数词汇都砸到了他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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