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雨

“酋长，看这天色，怕是快要下雨了。”

“先找地方安营扎寨，等避过大雨再行军吧！”

看着漫天的乌云，格里森忍不住提议道。

春雨贵如油，夏雨遍地流。

眼下的时节已经入夏，大雨是说来就来。

在这种季节扎营，选址就格外重要。

若是选在了低洼处，积水和泥石流，都有可能给大军带来致命威胁。

“还有多久，才能出山？”

莫里亚蒂随口问道。

相较于暴风雨，隐藏在四处敌军，才是真正的威胁。

一天不出山，就一天不得安宁。

经过这几天的沉思，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下的致命错误。

带着一群牧民，跑到深山之中，同一群猎人玩儿钻山沟的游戏。

能够打胜仗，那才有鬼。

“酋长，还有六十里地，就能够离开这鬼地方了！”

多里安低声回答道。

因为战事进展不顺，最近这些日子，他已经低调了很多。

除非涉及自己负责的事务外，其余问题上基本不发表意见。

为的就是降低存在感，避免遭到迁怒。

毕竟，这场大战是在他一手推动下发起的。

如果要追究责任，酋长莫里亚蒂固然是第一责任人，他这个推动者就是第二责任人。

叠加情报失误的因素，让他为战场失利承担责任，都不带冤枉的。

“六十里地，这场雨来的不是时候啊！”

“哎！”

“安营扎寨！”

莫里亚蒂情绪低落的下达了命令。

不知道为何，在命令落地的同时，他的内心深处生出一阵强烈不安。

直觉告诉他，现在这种时候，不应该停下来磨蹭。

可现实又告诉他，现在必须安营扎寨。

军中伤员占比近三分之一，倘若再淋上一场雨，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酋长，我们携带的干粮，只剩下最后一天的量。

现在无法及时出山获得补给，不如让我挑选几十名勇士在附近活动一下，看能否有所收获。”

迟疑了片刻之后，多里安忍不住提议道。

战局失利已经无法扭转，就算大军成功撤离，他们也没有能力发起第二波攻势。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

吃了这么大的败仗，总得有人为此负责。

作为大战的主要推手，想要把自己摘出去，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现在能够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找补，争取戴罪立功。

“小心敌军的陷阱，不要走太远。”

莫里亚蒂当即叮嘱道。

天天吃干粮，不光士兵们受不了，他这位酋长一样扛不住。

人迹罕至的龙骨山脉，动植物非常丰富。

只要愿意搜集，或多或少都能有所收获。

不过他们是出来打仗的，不是进山狩猎的，前面自然不会把心思放在狩猎上。

现在吃了败仗，军中食物濒临耗尽，一些原则也就没必要继续坚持。

夏日的风雨，疾如闪电。

刚刚脱离队伍，多里安一行人就沦为了落汤鸡。

羊毛制作的毛毡，具有不错的防水性，怎奈这里是荒无人烟的山林。

雨中的树枝杂草，都成了他们前进的障碍物。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明明刚过午后，天色就已经暗淡下来，视线被压缩到了三十米内。

带队的多里安，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没事窝在营中不好嘛，干嘛要充英雄！

遇上这种鬼天气，别说去狩猎了，光自由行动都困难。

野兽只要没有受虐倾向，就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来活动。

要么躲藏进了山洞，要么躲进了灌木丛中。

气味、脚印、粪便，全部被雨水冲刷掉了。

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

可话已经放了出去，现在这么无功而返，让他把脸往哪儿搁。

“千户，不如先去找个山洞避雨，等雨后再出来狩猎。”

一名干瘦男子开口提议道。

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以往的生活经验，完全无法带入。

最需要做的不是干什么，而是先熟悉环境。

可惜道理大家都懂，现实却不允许他们这么干。

食物断绝是部落最大的危机，如果找不到新的食物来源补充，就会被困死饿死在山中。

“碰碰运气吧，有山洞就先躲躲。”

多里安缓缓说道。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直觉告诉他，留在山外的队伍已经遭遇意外。

敌军既然能把他们带到山中绕，自然也能对他们的后勤物资下手。

纵使大军能够顺利出山，外面的马匹、牛羊也早没了。

“啊！”

一声惨叫传出，走在队伍前方的突兀人士兵，身上多了一枚箭矢。

“有敌人，备战！”

发现情况不对劲，多里安急忙下达作战命令。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向着队伍席卷而来。

好在在雨水的干扰下，敌人的准头并不怎么样，大部分箭矢都落了空。

趁着敌人换箭的间隙，大家纷纷寻找大树灌木丛躲避。

迟迟不见敌人进一步动作，半晌功夫后，多里安鼓足勇气探头查看，那里还有敌人的影子。

“该死的，又中计了！”

“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追！”

命令刚下达，躲避起来的突兀士兵，立即向箭矢传来方向追击。

“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一名士兵不幸踩中了捕兽夹，一只脚直接废了。

见到这一幕后，众人刚刚鼓足的勇气，紧接着就随雨水一起滑落。

敌人实在是太阴险了，谁也不知道这一路上，被布下了多少陷阱。

一个个排查，等清理完陷阱，敌人早就跑没影了十次。

“千户，要继续追嘛？”

诺腮胡子大汉一脸忐忑的询问道。

草原的勇士不怕和敌人真刀真枪的干，就怕死的不明不白。

从开战到现在，他们已经吃了太多的亏。

“追个屁！”

“敌人比我们先进山，对周边的地形早就摸熟了。

一路上不知道布下了多少陷阱，我们拿什么去追？”

多里安没好气的回答道。

出来狩猎，猎物没有打到，自己反倒是成了别人的猎物。

或许是雨水的功劳，此刻他的头脑格外清醒。

从进山开始，他们就被敌人给算计了，顺着敌人安排的路线走，完全就是送死。

“快，立即回去告诉酋长，必须变更行军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