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7章 境界传承于上古道宗，大乘之道

他没有自囚，而是亲手以剑斩破了樊笼。

夫子微微颔首。

当年的秦酒，连敬亭山书院都看不上，一生从不寄心于千卷万册书里，是何等的高傲，却愿意收顾余生为徒。

秦酒看重的，从来就不是顾余生是否有上佳的根骨，也不是他是否有敏达的思维。

仅仅是少年的善良，纯粹到极致。

红尘之心，可为剑之心，少年明明已经脱离樊笼，可以辟谷而不食人间烟火，却依旧愿意在红尘里尝尽酸甜苦辣。

此心已然与小夫子截然不同，昔年的小夫子，驰骋逍遥，天大地大，一剑自可去得，但少年的世界，如此之小，小到只想要守护自己的童年。

夫子默默传其剑道，他不会去评价谁的剑道之心更为高明，也不去揣测小夫子的剑道，是否能够完整地传承下来。

但顾余生身上的异象，是他经年累月里由心而显，他的第二重以人心为心，已然覆盖了天下之心为心。

正是这份心，才让少年的守护剑意稳稳地压制住了少年的杀戮之心，以夫子之眼力，又怎会看不出顾余生身体内蕴藏的邪力？

然而当年楚离歌身为魔宗之主，他亦能容，非以身份断正邪，更何况是顾余生……

斩龙山的桃花缤纷到极致，最终凋零，少年之意由春入夏，青莲自身起，一朵青莲之剑旋转于剑道场，剑之清音久久不绝，青莲未尽，紧接着，一朵金色与红色的剑莲随之明亮，儒，道，佛三家修行之精要化作三色莲花。

莲花融合绽放，中间竟似一盏万魂之灯化作的莲心，无数英灵之魂如同不灭的火焰，火焰之种，已然不知传承了多少年。

夫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没想到，顾余生如此年轻，却已经领悟天下之心为道心剑心的道理，他明明行事，从未遵守圣人之言，做的事却符合圣人之理。

“原来师弟选择他为斩龙山传承者，竟是因为从他身上洞悉了难得的品质。”

夫子捻须一笑，他此番匆匆赶来，只怕他日顾余生寻找大世之路出现意外，想要‘揠苗助长’，可没想到，顾余生的向道之心如此坚定，如此一来，他便不急于授其剑，转而讲其道。

待顾余生从玄妙中醒来，夫子话语一转，说道：“顾师侄，我本以为你修行尚短，不敢传你境界之功，如今你已在剑道上走出自己的道路，可曾想过如何迈入大乘之境？”

顾余生谦逊道：“晚辈虽有心，然而离大乘之路，尚有很远的距离要走。”

“不必妄自菲薄，昔日小玄界之所以被太乙摒弃，视为神弃之地，究其原因，就是此间修士踏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在千年前，小玄界的修为境界，尚不是如此，与太乙几乎相同，然而自七界崩坏，天道出现瑕疵之后，我便结合前人的经验，将修行者的练气与筑基化作四境：元胎，开脉，煅骨，凝魂，合道，在四境之后，又增加了特殊的大道归一境，而后才进阶金丹境。”

夫子说得平静，顾余生心中大为震惊，早在数年前，他就觉察到小玄界的修炼境界有诸多玄妙和不解之处，没想到将新的修炼体系归纳出来的人，真的是夫子。

“开脉，煅骨，此为后天之炼体。”

“元胎，凝魂，此为观先天之婴灵。”

“合道，归一，结金丹，这是上古时代道宗的纯正修炼之法，只不过由于时代遥远，许多精要之处已经遗失……”夫子讲到这里，微微一顿，“大约一万年前，道宗的几位大道先师试图从万卷丹书之中恢复上古修炼法，随后神庭介入，长生界焚其道藏，道宗从此一蹶不振，传承几乎断绝。”

“原来是这样！”

顾余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知道道宗真正覆灭的根由，所谓的佛、道之争，原来并非单纯两宗缘故，都沦为了大道的禁忌。

“虽然道宗未能将上古时代的道门流源彻底恢复，甚至招致灭道之祸，但大道先师们的一部分思想还是传承了下来，事实上，元胎，合道，归一……乃是大乘之道。上界那些修行者说小玄界的修行者乃为窃道者，其实并没有说错。”

顾余生听到这里，嘴巴微张，夫子说的修炼体系，竟然如此逆天，怪不得当初他刚刚踏入修行，在凝结元胎的那一晚，就能够神游天外，如今看来，便是太乙世界的化神境修士，恐怕也很难做到。

“合体境，合道境，归一境界，此三种境界，由外而内，由内而外，融合了身，血，魂三者，只要肉身与灵魂契合到一定程度，就能顺利进入到大乘境。”夫子指了指顾余生的心口，“你的肉身与灵魂都格外强大，早已具备条件，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突破，我可以将此法教给你，但你需要一定的运气和心之坚韧。”

顾余生从不虚假客套，当即拱手叩拜：“请夫子教我。”

“小玄界与蛮荒世界之间，有一层特殊的界壁，这层界壁阻断了天道法则，秩序归于混沌，你带领他们在打通界壁之后，不用立即返回，可以在界壁之中寻找空间次元，在那里修炼，你可以获得完整的大道法则，利用空间风暴的洗礼，将你身体与灵魂融合，多则三月，少则三日即可成功，然而……此法受空间壁垒的挤压，需得忍受百般痛苦才行，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

顾余生答道：“千难万险，余生并不惧怕。”

夫子目光深邃，确信顾余生拥有这样的毅力，才又提醒道：“真正的考验，并非忍受肉身与灵魂的多重折磨，而是在大乘之时，会被执掌法则的人所感知到，也许会趁机对你下手，另外，界壁之地，必然也会滋生出强大的空间兽，你若遇见，一定要立即逃走。”

夫子袖口一抬，将两样东西置于顾余生面前：一件乃是标记了太乙以及小玄界节点的玄妙星阵之盘，另外一样，则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空间石。

夫子一脸郑重地说道：“余生师侄，这星阵之盘，几乎耗尽了你师兄师姐们所有的心血才打造而成，各大世家和宗门，也有将他们的节点藏于其中，然而人心难测，所以我在炼化此星阵之盘时，特意将其分为内外两层，以防不测。

若你寻得通往蛮荒世界的入口，需得将此盘分列不同的地方，此阵收纳之法，可以藏于神魂紫府，待会我会传你口诀，你务必小心再小心，这一枚空间石，可以助你打通空间壁垒，若一切顺利，未耗尽的空间石，就归你了，就当是我对你奖励，然此物非同寻常，内藏至尊之法则，不可在外人面前显露，以免招致他人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