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换阵型，让攻城步兵和盾兵上前，前锋营拉开阵型，别挤成一团！”
雪原上，叛军先锋游骑的一名老斥候猛拉缰绳，转头冲身后大吼。
话音刚落，一团暗红色的血花凭空从他胸口炸开。
老斥候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冲击力掀翻，从狂奔的马背上重栽进雪窝，手脚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这死亡来得毫无征兆。
周围十几个游骑兵齐刷勒停战马，马蹄在雪地里犁出深坑。他们瞪着老斥候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窟窿，脑子全空了。
没有听见破空的弓弦声。
没有看见天上掉下来的羽箭。
更没有任何一丁点施展魔法带来的元素波动。
人就这么凭空破了个洞，死了。
“有刺客！”一个攻城步兵扯着嗓子凄厉尖叫，拔出腰间长刀对着四周的空气胡乱劈砍，差点砍中同伴的手臂。
数百人的前锋阵型瞬间乱了，铁甲碰撞的铿锵声乱成一锅粥，没人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举盾。
“闭嘴！稳住阵型！！”一名满脸横肉的百夫长策马冲上前，挥舞着马鞭狠狠抽在那个士兵的盔甲上，试图压住阵脚。
他刚张开嘴，准备继续下达冲锋指令。
“噗——”
极远处，一阵风送来一声微弱至极的闷响。
百夫长身侧，一名浑身包裹在淡淡白色斗气光芒里的见习骑士，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当——”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中，那层引以为傲的护体斗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头盔正中心被打穿一个浑圆的孔洞。
骑士连哼都没哼一声，沉重的躯体直挺砸向地面，带起一蓬积雪。
百夫长的骂声卡在嗓子眼。
他僵硬地扭头，看着那具脑浆混合着鲜血流淌在雪地上的尸体，背心里的内甲都被冷汗浸得透湿。
这可是见习骑士！哪怕只是刚凝聚斗气，那层光罩也足以偏转普通强弓硬弩的射击！
现在，不仅防不住，连敌人在哪儿都看不见。
他下意识缩起脖子，握缰的手抖了起来，连带身边几个老兵都开始往人堆里挤。
这种完全不符合艾瑞亚大陆常识的诡异场面，让这群久经沙场的叛军老兵生出了一种源自未知的深深恐惧。
同一时间。雪狼要塞南墙，指挥塔。
塞西莉亚站在窗口，放下了手里的单筒黄铜望远镜。
视野极远处，加尔罗那片原本整齐推进的黑色军队潮最前端，明显出现了一块极其突兀的凹陷和骚乱。几个微小的黑点，正在接二连三地从马背上跌落。
她缓缓转头，目光定格在第七段城墙上。
那个扎着马尾、满嘴胡话的女“士兵”，此刻正熟练地拉动那根古怪黑色铁管上的金属栓，一颗冒着热气的铜壳弹落在城砖上。
白马围剿战时，这些黑管子的射程，不是才百米左右吗。
现在，一千米开外，一枪一条命。
她指节抵在窗框上，慢慢收紧。
对这帮人手里那些“铁管子”的威力，产生了新的清晰认知。
“大小姐，这……”旁边的副将同样看到了远处的异状，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看好你们的防区。”塞西莉亚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目光重新投向南方，“不要插手这群人的任何举动。”
城墙外，加尔罗的先锋主将，天空骑士赫尔南多飘在半空，处于中军位置。
“前锋营怎么回事？为什么速度降下来了？”赫尔南多皱着眉头，周身风系斗气隐隐鼓荡。
“禀告将军，前锋遭到不明袭击！找不到敌人位置，已经有十几个游骑离奇坠马，连一名见习骑士都被直接爆了头！”副将匆匆策马赶来，脸色有些难看。
“爆头？”赫尔南多眯起了眼。
他飘在高处，目力远胜常人，方才确实瞥见前锋阵里有人莫名翻落马背。
可任凭他如何凝神去看，那座城墙上既没有腾起法术的元素流光，也没有抛射出任何肉眼可见的箭矢。
雪原平坦开阔，连只藏身的野兔都难，更别说埋伏的弓手。
他征战多年，只在血族身上见过这般无声无息的杀人手段。
“随我多年的老兵，竟被几个看不见的影子吓住脚？”他眸光一沉，拔出腰间阔剑，锋直指要塞。
“能在千米外杀人的，要么是超能炼金武器，要么是耗资巨大法阵，无论哪样都撑不了几轮！前锋变阵，锥形冲锋！全军提速——贴到城墙根下，他们的邪门手段就再难施展！”
牛角号声呜咽吹响。
攻城步兵们猛然加快了节奏。为了甩开那种“无形刺杀”带来的压迫感，他们本能地向中军靠拢。
原本宽达两千多米的松散阵型，硬生被压缩了一半，化作一个极其紧密、厚重的黑色铁锤，朝着雪狼要塞的城墙狠狠砸来。
第七段城墙上。
【技能空了但可爱】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干脆利落地把98k的保险推上，往后背一挎。
“不打了不打了，弹道计算太费神。”她撇嘴，踢了一脚旁边张大嘴巴的【上单已自闭】，“老娘的前戏做完了，接下来该看你们的正菜上桌了。”
【上单已自闭】吞了口唾沫，终于把张了半天的嘴闭上。他没心情抬杠，只是转头看向身侧。
两万多名玩家，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的系统面板，盯着那个高亮起的战役倒计时。
一千六百门佛朗机炮，错落有致地卡在沙袋墙与垛口之间。每一门炮的炮管都散发着冰冷的铁腥味。
装填手双手端着火药管，引线手捏着火折子。
【氪金救不了非酋】早把大刀扔在一边，死扒着垛口，拿着只有半威力弹的98K瞄准。
所有人的目光，越过炮阵，齐刷刷聚焦在第三段城墙最高处的那个背影上。
莱恩负手立于狂风中。
黑色大氅猎作响，他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南方。
那片狂奔而来的黑潮，已经卷起了漫天风雪，连绵不绝的马蹄声终于化作实质的雷鸣，顺着地表滚滚压来。
“主人，敌军完成变阵，阵型密度上升百分之四十。”薇薇清脆冷静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预计火力覆盖毁伤率，将提升一点六倍。”
莱恩嘴角扯出一个极轻的弧度。
这种应对，在冷兵器时代很经典。遇到无法理解的零星袭杀，抱团突击，用绝对的数量和动能直接碾碎敌人。
可在火炮面前，密集的冲锋阵型，就等于主动把脖子伸到铡刀底下。
“进入测距标尺。”
莱恩的声音通过系统频道，清晰无误地传到每一个玩家耳中。那平稳的语调，点燃了所有人心底最原始的破坏欲。
“八百米……”薇薇开始倒数。
“六百米……”
雪原上，叛军的面目已经隐约可见。他们脸上带着残忍与嗜血的狂热，斗气光芒在阵列中大面积亮起。距离城墙极近，他们甚至能看到城头守军因恐惧而微颤抖的长矛。
“四百米，已进入佛朗机炮最佳洗地射程。”
莱恩一直负在背后的右手，缓缓举起，悬停在半空。
城墙上，两万八千人连呼吸都停滞了。【雷霆嘎巴】死抓着大剑，手心冒汗；【不知名选手】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狂风呼啸，马蹄碎城。城下的叛军甚至已经准备抛出带着倒刺的飞爪。
莱恩悬在半空的手，猛地重斩落。
“开火。”
简短两个字，犹如平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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