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苍都山之战：铁川！（7）

爻关...死战...不退！

（爻关之战·爆发·第二日下午...）

（护南侯府·藤甲军...五百四十四人...）

这场仗，怎么才过去了一天一夜？

当令人熟悉的斜阳又一次的爬上苍都山的云巅，昨日的记忆依稀还存在着，那泛着金边的云卷，那淌着嫣红的土地，那...

听不见痛楚的呢喃声，因为传入耳中的，只有自己粗粝的呼吸。

呼...

吸...

咚...咚...

（狂跳...）

咚...咚...

唯有心跳！

至于那座完全由人所搭起来的山，就堵在所有人的眼中，堵在这处隘口，于你我之眼，于敌人之心。

整整八万多具啊！

这可是整整八万多条人命啊，就在这不到二十个时辰的时间里，变成了这般模样？

一层叠着一层，一具摞着一具，一堆压着一堆，愣是凭借着自身的实力，将这个狭窄的葫芦口彻底堵死了。

底层的面目全非、夹层的狰狞恐怖、上层的新鲜滚烫，在某个时间，全都揉在了一起，如飘进每个人眼底的那粒沙子，让人痛，让人疯，让人不可自我。

数不尽的乌鸦群，就这么盘旋在爻关的上空，不断地传来啊啊的声响，就好似不断回退着时间的闹钟，无时无刻地不再提醒着山下的人们，时间要到了。

（乌鸦群的叫声...）

盘旋...

俯视...

等待最终的定局...

（缓缓仰视天空...）

原来，死的画面，竟是这样？

贾菲儿就这么安静地望着天空中飞翔的鸟，看着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它们的羽毛上，好让黑色的羽毛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七彩玄色。

只可惜，这样的绚烂色泽，她看不见。

再然后呢？

仍有人选择冲向顶端的她，冲向爻关的她们，扯着完全听不见的嘶吼，攥着早已变了形的兵器，就这么继续冲着，感觉已经疯掉了一样。

有人被探出的手臂绊倒了...

也有人被某个可悲家伙的后脑勺给磕了个趔趄...

还有些不走运的家伙，跑着跑着就被那些横七扭八插在肉里的刀兵给抹了脖子...

还真是有些讽刺呢！

至于她？

至于她们...

从起初的三万，到第一夜的一万六千一百九十，又从第一夜的一万六千一百九十，到次日下午的五百四十四，然后又从彼时的五百四十四，一个...又一个...再一个...

如春初落了枝桠的雪，一片片的落了。

直到最终还能站着的，不！

此刻的她，早已不能用站来形容了，因为此时的她，就如一杆早已泡在了血肉里的矛，让自己死死地钉在了那里，钉在了所有活着的人的心底。

身上的甲？

早已看不见完整的部分了，光是被刀兵劈开的口子，一眼扫去少说也有三四十处，这还不算被流失所穿透的窟窿眼儿，可以说这会儿的她，就是个钉在原地不断淌血的家伙！

血，已不是一缕一缕地流着，而是一股一股的淌着，顺着她的甲，贴着她的身，钻进她的脚下，然后从不知名的你我他的缝隙里，隐没...

（乌鸦群地叫声愈发欢愉...）

这场血肉盛宴，是属于狂欢，是属于颠鸾，是属于恶与罪的温存。

贾菲儿...

护南侯贾玉儿之妹，龙寰神羽将军贾衡之妹...

贾氏一脉，世代忠良，一门忠烈，武勇无双！

只可惜啊，只可惜，现如今的这一脉，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姐姐贾玉儿和哥哥贾衡...

若不是...

若不是涂山神刻的话...

贾菲儿（双眼弥散）：“...”

左手的旗，好似有些握不住了，这面被人折了杆的旗，这面满是破洞的旗，这面印着龙寰图腾的旗，有些沉，有点重。

右手的刀，也不知在何时开始卷了刃，豁了口，变成了一把破刀，一把丢了其名的假把式了。

还真是...

可笑啊！

不过好在还有它在支撑着她，那杆不知是谁握着的矛，那杆不知被谁插在地上的尊严，顶着她的后背，不让她倒下去。

然后...

呼吸...

贾菲儿（双瞳失焦）：“呼...”

（日昭进攻的号角声...）

（乌鸦群欲要朵颐地狂欢声...）

（日昭军失心般地嘶吼声...）

（血肉残躯被再度践踏的沉闷声...）

以及...

咚...咚...

她的心跳声，她的呼吸声，她心底最为不甘的呐喊声，直至..

一阵耳鸣！

（嗡...）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爻关之战爆发第二日酉时一刻...）

（龙寰护南藤甲军·仅剩一人...）

死战，爻关！

...;...

日昭士兵（惊恐）：“化け物…化け物だ…（妖...妖怪啊..）”

...;...

日昭士兵（双瞳地震）：“避けろ…避けろお…（快躲开啊...）”

...;...

日昭士兵（惊愕）：“あれは…あれは化け物だ…化け物だぞ…逃げろ…逃げろお…（她...她是妖怪...她是妖怪啊...逃啊...）”

...;...

日昭士兵（崩溃）：“逃げろ…早く…（快逃...快...）”

...;...

血，本该顺着缝浸入泥土里的血，不知为何竟停下了下沉的势头，反倒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规则所左右着，开始一滴接着一滴地从地底涌出，从血洼之中悬于半空，再从半空停于她的周围。

一滴...

一片...

一幕...

直到被编织而出的，是那面完全由血所交织的镜子，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然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双被血所浸染的手臂，就这么环住了贾菲儿的脖子，将弥散地她拥入怀里。

微微侧一侧脑袋，那张？

如漩涡般不断吞噬着时间的脸庞，似无底的血，如饥饿的魔。

等待为首的那几人反应过来，已然有些晚了，毕竟...

她的那身完全由血肉所编织出来的披风，早已铺满了整片隘口，她的张狂，早已席卷整座爻关！

而那副面具，那副如她脸庞一般吞噬的血红面具，被她缓缓戴在了贾菲儿的脸上，就只为这个女人，留出了左眼的空旷。

（左瞳瞬间聚焦...）

（如蛇一般...）

缓缓抬起右手，冲天的炁血为之疯狂，然后？

御影·宿者！

渡边作（震撼）：“みかげ？（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