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细微动静落入眼中，原本试探着围拢过来的村民脸色骤变，呼啦一下全往后退去。
“动了动了，蛇妖又活过来了！”
“老天爷，这畜生命也太硬了吧，被道长抡拳头砸成那样都没死绝？”
“快退后，离水潭远点，小心它跳起来咬人！”
几个胆小的村民连滚带爬的躲到树后，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半点声音。
泥坑之中，妖鳞水蛇吐出分叉的信子，口中发出低沉嘶鸣。
它缓缓睁开那双碧绿竖瞳，目光锁定近在咫尺的林玄，粗壮蛇躯也在泥浆里悄然游动，似乎还想寻机暴起伤人。
“孽畜，还敢逞凶！”
林玄眼睛微眯，周身湛蓝色的真武法意轰然铺开。
紧接着，他抬起右脚重重踩在扁平蛇头上，庞大力道当场将刚抬起半寸的蛇头重新压进泥坑深处。
与此同时，林玄存思识海中的真武大帝法相，一股凌驾于凡俗水族之上的浩瀚神威自体内席卷而出。
在真武神威的笼罩下，脚下巨蛇的身躯剧烈哆嗦起来，刚刚凝聚的凶性也被当场压散。
它竖瞳里残存的嗜血之色迅速消退，继而流露出源自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直到此刻，它才从躁乱中清醒过来，明白眼前这个人类道士远非自己所能招惹。
林玄并未急着挪开右脚，而是继续催动真武法意压在蛇妖身上，凝神观察了片刻。
泥坑里的蛇妖缓缓收拢妖气，粗壮蛇躯也一点点松弛下来，连高高扬起的蛇尾都伏进了泥浆里。
确认这畜生暂时没了伤人之意，林玄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踩在蛇头上的右脚收回。
看到这一幕，远处观望的村民一颗心非但没能落下，反倒提到了嗓子眼。
“哎呀，小道长怎么把脚挪开了？”
一名年长村民急的连连跺脚，恨不得亲自上前提醒林玄。
“就是啊，这可是凶妖，万一它趁机扑过来可怎么是好！”
“两位道长艺高人胆大，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挨上一下，小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畜生终归是畜生，谁敢拿自家性命赌它听不听话！”
村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靠近这头凶物，当即又往后退出数丈。
就在这时，九叔迈步走了过来，停在林玄身侧。
他低头打量着泥坑里老老实实趴着的妖鳞水蛇，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这头蛇妖单论肉身气力，居然能与你僵持几个回合，倒也有点门道。”
“确实不俗。”
林玄点了点头，视线在蛇妖粗壮的身躯上扫过。
“这畜生皮糙肉厚，气力奇大，在山野精怪里头，根骨禀赋和肉身底子都算的上乘。”
说到这里，林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系统面板上的那行介绍。
吞噬大妖遗蜕鳞片？
看着蛇妖周身泛着暗光的棕色鳞片，林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条水蛇早年吞下的大妖遗蜕，会不会与李家供奉的蓝色品质妖鳞有所关联？
两个鳞片出自同一具妖物？！
方圆百里的水脉彼此连通，李家又在暗中炼制水种、污染河道，若说两者毫无关系，未免太过巧合。
见林玄盯着蛇妖若有所思，九叔哪里猜不出自家徒弟的心思，当即开口询问起来。
“怎么，阿玄，你想把这大块头带回义庄养着？”
“这畜生体格不小，寻常吃食怕是填不饱它的肚子，胃口定然小不了。”
林玄转头看向九叔，笑着问道：“是有这个打算，师父，你觉着可行吗？”
九叔闻言眉头微蹙，略作沉吟后缓缓点头。
“若是它当真开了灵智，能够听懂人话，带回去养养倒也无妨。有你师叔和我看着，它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至于吃食，咱们后院灵田中的鸡也够它吃的，不行就再多养些，反正有灵气滋养，长得也快。”
听到师父赞同，林玄嘴角微扬，视线重新落回泥坑之中。
“灵智它倒是早就有了。”
林玄看着那双碧绿竖瞳，语气平淡道：“就是不知道，这畜生自己识不识趣了。”
从九叔走过来搭话开始，这条妖鳞水蛇便一直安安静静的趴在泥浆里，唯有分叉的信子还在吞吐不定。
此刻听到林玄这句敲打，巨蛇的竖瞳接连眨动几下，视线先后扫过九叔与林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片刻之后，它似乎终于做出决定，陷在泥坑里的硕大头颅小心抬起，贴着泥面一点点朝林玄探去。
这一动，顿时惊动了外围戒备的村民。
“两……两位道长，快小心脚下啊！”
一名眼尖的村民指着水潭边，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那畜生又动了，它要扑过来了！”
村民们脸上写满惊恐，更有甚者已经转过身子，随时准备拔腿逃命。
面对巨蛇的举动，林玄与九叔却神色平静，站在原处纹丝未动。
两人早已捕捉到蛇妖眼中的顺从，也没有从它身上察觉到杀意，索性静观其变，想看看这畜生准备做些什么。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妖鳞水蛇将脑袋从泥坑里挪了出来，一路蜿蜒着凑到林玄脚边。
村民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巨蛇先是垂下竖瞳看了看林玄的右脚，随后收敛凶相，用沾满泥污的吻部轻轻碰了碰他的布鞋鞋尖。
林玄眉头微挑，却并未阻止它接下来的动作。
妖鳞水蛇见他没有动手，胆子这才大了一些，扁平脑袋顺势钻到林玄脚下，将他的右脚缓缓托起，重新放在了自己脑门正中。
四周霎时安静下来。
村民们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接二连三的倒吸冷气。
村民们：“？？？”
“我滴个乖乖，我刚才没眼花吧？”
“这头凶悍蛇妖居然主动把小道长的脚托到自己脑门上了？”
“它这是在干啥，上赶着讨打不成？”
“笨蛋，这你都看不出来，这畜生已经被小道长那顿老拳锤服帖了，如今正主动认主呢！”
“嘶......这玩意儿当真成精了，居然还能听懂两位道长的谈话！”
在场村民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呆滞与骇然，久久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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