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渊站在云雪仙域最高处的凌霄玉台上,一坛刚启封的仙酿被他拎在手里:
“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云雪仙域界门大开,流水席连摆一万天!”
“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哪个旮旯世界钻出来的,只要进了这道门,仙酿管够,神果管饱!”
“谁要是敢拘着不吃不喝,别怪本仙主拿空间法则往他嘴里硬塞!”
大道之音,传遍诸天万界。
下方,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张明渊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拼死拼活几千万年,连命都搭进去一回,要是不趁现在狠狠奢侈一把,都对不起自己受过的那些罪!
为了把排场拉满,张明渊特意拉着凌虚子和五行两位超脱境大能,把云雪仙域外围的三十六座荒芜星域全给推平了,拼接成一方看不到尽头的白玉广场。
几千万张紫檀仙桌一字排开,从仙域中心一直铺到了界域边缘。
天空中,数不清的传送阵盘日夜不停地亮起。
有骑着青牛的紫霄界老道,有背着巨剑的万剑域剑修,甚至还有几个修仙朋克位面开着灵力飞船过来凑热闹的生灵。
不论修为高低,哪怕是个刚引气入体的凡人小修士,只要跨过界门,就有仙气化作的流云托着他们落座。
张明渊慢悠悠走回最高处的主位,一屁股坐下。
他顺手拉过旁边苏烬雪微凉的小手,放在手心里摩挲着,目光往席间扫去。
啧,这帮家伙,一个比一个能闹腾。
距离主位最近的几桌,全是熟人。
“小烟儿,你尝尝这个,这可是五行前辈刚用先天乙木催熟的九转金玉果,甜得很!”
黄少杰半个身子都快贴到沈凝烟那边去了,手里捧着个白玉果盘,笑得那叫一个不值钱。
沈凝烟穿着一身淡紫长裙,小口抿着灵茶。
被他盯得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她偏过头,耳根发红,但还是伸出纤指拈起一颗果子放进嘴里。
“嗯,尚可。”
就这两个字,差点让黄少杰当场飘到天上去。
张明渊在主位上看得分明,嘴角一扬。
老马这舔狗当了几千万年,把命都搭进去一回,总算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呸,应有尽有了。
看来不用多久,自己又得随一份大礼。
视线往旁边挪了挪。
凌虚子正端端正正地坐着,左手捏着紫砂壶,右手却被白鹿眠死死拽着。
“小凌子,我跟你说,趁着今天人多,赶紧把咱们办事的日子定下来!”
白鹿眠喝得双颊酡红,毫无半点端庄模样,她拍着桌子嚷嚷,
“戒指我都戴了几千万年了,你休想再拖!”
凌虚子老脸通红,试图用空间法则屏蔽周围看热闹的视线,嘴里,则是连连告饶:
“小鹿鹿,小眠眠,你小点声,这么多人看着呢…定,马上定,明天我就去翻黄历!”
“翻什么黄历!因果和命运两位前辈就在隔壁桌,让他们现场给你找不就好了!”
不远处,正捧着沉香念珠啃仙桃的因果小手一抖:布豪,有大因果!
而蒙着白绫的命运拨了拨琴弦,掩嘴轻笑......
张明渊看得直乐。
老虚这闷骚货,也就小鹿能治得住他。
再往下看,楚惊鸿正站在椅子上,手里拎着酒壶,跟混沌那个肌肉壮汉勾肩搭背地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混沌前辈,你又输了,喝!”
楚惊鸿满脸通红,连大罗天剑都被他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混沌瞪着铜铃大的眼珠,嗷呜一声干掉一缸酒,震得桌子哐哐响:
“再来!我就不信划不过你!”
白瑶安静地坐在楚惊鸿旁边,右手托着腮,右眼角那颗小泪痣在仙光下格外好看。
她也不拦着,只是在楚惊鸿脚下打滑快要摔下来的时候,伸出手稳稳扶住他的后腰,顺便把切好的醒酒灵果塞进他嘴里。
而在席间穿梭得最欢快的,当属那个穿着月白长裙的杏眼少女。
杏眼少女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溯光栖魂木所制的册子,带着几百个万雪宫的小侍女,端着刚出炉的糕点到处派发。
“道玄前辈,这是给您的,少喝点酒,王易前辈刚才往您酒坛子里偷偷塞了仙品巴豆!”
“哎呀!王易你个老不死的,老夫跟你拼了!”
不远处立刻传来两个老头毫无形象互掐脖子的叫骂声,引得力元、时间、轮回等人直揉眉心。
念安吐了吐舌头,转头看了眼主位上十指紧扣的主君和主母,杏眼弯成了月牙,低头在册子上奋笔疾书。
就在此时,一个浓眉大眼的紫金袍中年男人凑了过来。
“哎呀,小念安,你这么写还是差点意思,开头就错了!”
只见,他眉头一凝,玄黄之力在天灵运转,
“应该叫......”
“知道了吗?”
“呀,天道前辈,这样写的话...会不会太刺激了?而且,主君主母会打死我们的吧?”杏眼少女面露惊恐,可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对此事的高度认可!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本道这个老大哥顶着,干就完了!”紫金袍男人荡气回肠地拍了拍胸脯。
但在祂的内心世界,祂已经构思好如何甩锅给未经世事的愚昧少女了!
此番,祂浴劫重生,就已经要立志要做玄灵界乃至整个诸天万界的顶流博主了!
他准备将灵界业务推广诸天。
而这个小丫头,则是他成为诸天万界顶流博主之路中,眼下最为强劲的对手!
柿子之争,素来如此。
桀桀桀...不要怪祂心狠啊...小念安。
不用猜,明天《仙门秘闻》...绝对是史上最为炸裂的。
张明渊收回目光,他没有去在意念安与玄灵天道的对话。
刺激?能有多刺激?
他已经历经浩劫、度过死生,没什么能在他眼里称之为刺激的了。
如今大家重获新生,便随他们去吧!
老马在,老虚和小鹿在,惊鸿和小瑶在,念安也在。
大家都在。
那些在归无之地里流过的血,在不朽星域里碎掉的骨头,于此时,全都化作了眼前的这片喧嚣。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苏烬雪。
漫天仙光落下来,映在她如雪的白发和澄澈的红瞳里。
她也正静静地看着下方热闹的人群,清冷的眉眼间再无往日的孤高与死寂,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察觉到张明渊的视线,苏烬雪转过头,歪了一下脑袋:“看我做什么?”
“看我娘子好看呗。”
张明渊握紧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无名指那枚太初星辰戒指上轻轻刮了一下。
真好。
不用再去管什么诸天浩劫,不用再去算什么几成胜算,也不再有什么血海深仇。
从今往后,这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岁月,全都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
这一场宴席,整整持续了一万天。
直到最后一坛仙酿见了底,来自诸天万界的宾客们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凌虚子被白鹿眠拽回太虚仙域筹备婚礼去了,黄少杰屁颠屁颠地跟着沈凝烟去了中州暮山,楚惊鸿和白瑶也结伴出去游历山河。
喧嚣散尽。
云雪仙域,仙主峰。
时隔数千万年,张明渊和苏烬雪再次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府邸。
院子里的灵池依旧仙气氤氲,石桌上的残局还停留在他们当年离开时的模样。
张明渊挥手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他拉着苏烬雪走到院子中央,看着眼前这片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景致,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小雪雪。”张明渊转过身,面对着苏烬雪。
苏烬雪赤着雪白的双足踩在青石板上,抬头看他:“何事?”
“你还记得,咱们最开始被道玄那老登忽悠着努力生孩子的事吗?”
张明渊摸了摸下巴,煞有其事地说道,
“现在大敌已除,咱们也清闲下来了。我觉得,我们非常有必要重新接起这个伟大的任务了!”
苏烬雪怔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那张好看的脸上登时腾起两团红云。
她瞪了张明渊一眼,嗔道:“胡言乱语。”
“我哪有胡言乱语,我是认真的!”
张明渊顺势往前凑了一步,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低头看着妻子的绝美容颜,他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向往:
“你想啊,这院子这么大,就咱们俩住,多冷清。”
“要是咱们能有个孩子,男孩女孩都行。如果是女孩,最好像你,白头发红眼睛,安安静静的,我就天天给她扎小辫子,带她去炸道玄的胡子。”
“如果是男孩,那就让他跟着惊鸿学剑,要是敢调皮捣蛋,咱们俩就混合双打。”
张明渊越说越起劲,眼睛里亮晶晶的,
“等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就住在这仙主峰上。没事的时候就去蓝星逛逛,去各个世界游山玩水。累了就回来,你在树下喝茶,我给你捏脚,小家伙在旁边抓蝴蝶……”
他絮絮叨叨地描绘着未来的日子。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大道争锋,全都是些鸡毛蒜皮却让人心里发暖的日常。
苏烬雪没有打断他。
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仰着脸,听着他讲那些关于未来的憧憬,清澈的红瞳之中柔情流转,像是盛满了整片星河。
等张明渊说完,停下来喘气的时候。
苏烬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张明渊。”
“嗯?我在。”张明渊低头应道。
苏烬雪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又唤了一声:“张明渊…”
“在的,娘子,怎么突然这么叫我?”张明渊笑了笑,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苏烬雪迎着他的目光,红瞳里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
“我爱你。”
张明渊愣了一瞬。
整个人像是被定格在了原地,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太明白小雪雪是个什么性子了,哪怕是为他挡剑、为他献祭本源,她也从来没有直白地说出这三个字。
不知为何,一股酸涩混杂着巨大的喜悦直冲鼻梁。
张明渊的眼角蕴起泪花,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怀里的人紧紧按进胸口。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无比坚定:
“我也爱你,小雪雪。”
话音落下,他低下头,重重地在她唇瓣上吻了一口。
随后,张明渊双手一抄,将苏烬雪横抱了起来!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
“生孩子去咯!”
张明渊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大得震下来几片屋顶的瓦,余波又冲破仙主峰回荡整个仙域。
“张明渊——!”
“诶诶诶,疼疼疼!娘子我错了!”
“错哪了?”
“哪里都错了!”
“看来是还不知悔改!必须好好教育一番!”
“砰”的一声,卧房的门被苏烬雪重重合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