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山正要走出来，玄甲地龙忽然回头。
它身上气势未消，暗黄色竖瞳里还残留着连日厮杀的凶性。方才那一战虽然结束，周围地气却仍在向它汇聚，给人的感觉竟比开战之前更加危险。
李寒山停下脚步。
下一刻，他把赤阳剑取了出来。
“你要动手？”
玄甲地龙没有回答，只微微低头，缓缓向他靠近。
李寒山横剑于身前，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六个我打不过，但我可不怕你。”
玄甲地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停下。
“丹药。”
李寒山也没有真与它再打一场的意思，闻言收起赤阳剑，从储物戒里取出三十只玉瓶，整齐放在岩石上。
“先给你三十瓶。”
玄甲地龙神识一扫，竖瞳立刻眯了起来。
“还有二十瓶。”
“暂时没那么多。”
“你觉得我会信？”
玄甲地龙鼻翼开合，盯住他的储物戒。
“你在下面杀了那么多妖兽，又有那么多灵药。五十瓶血元丹，你会拿不出来？”
“成品只有这些，药材倒还有。”李寒山道，“你若不信，我现在炼给你看。”
玄甲地龙没有让开。
“那就炼。”
李寒山看了看它。
这家伙是铁了心要看着他开炉。
他也没有再争，找了一处被战斗波及较少的平地，取出丹炉，又拿出数枚炼虚妖丹与辅助灵药。
血元丹以妖丹为主药，品阶并不算太高。真正麻烦的是把妖丹中暴虐的血气炼得温和，让妖兽服下后能够慢慢吸收。
过去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现在不同。
世界本源仍在气海与元神之间冲撞，小安虽替他守着识海，他每次调动灵力，经脉都会跟着抽痛。
李寒山在丹炉前坐了一会儿，先把气息调匀，才弹出纯阳之火。
第一炉火光亮起时，玄甲地龙便趴在旁边看着。
它显然不懂炼丹，却看得很认真。每当血气即将冲出丹炉，它的眼神都会跟着动一下，仿佛那些血气已经变成了即将到手的猎物。
七日之后，四炉血元丹陆续出炉。
李寒山将最后二十只玉瓶摆在玄甲地龙面前。
“五十瓶，一瓶不少。”
玄甲地龙逐瓶检查完，这才把所有玉瓶收进自己的巢穴。
“早这样不就好了。”
李寒山懒得与它争辩。
——
丹药结清，还剩阵眼。
玄甲地龙巢穴附近的地脉原本就极复杂，连番大战后，又有不少阵纹被震断。李寒山沿着山岭走了三日，才把各处暗伤全部找出。
他没有完全推倒重布，而是保留玄甲地龙原本操纵地气的方式，只在关键位置补上阵旗与导灵纹路。
有些阵眼藏在千丈岩层之下，他便让玄甲地龙亲自开路。
有些地脉彼此冲突，他便借剑阵截断支流，再重新引入主阵。
足足半月后，最后一面阵旗落入山腹。
玄甲地龙按照李寒山所说，将妖力沉入地底。
沉寂的阵纹逐段亮起，原本散乱的地气被导入同一个循环。它只觉得四肢与整片大地连得更紧，调动地力时，竟比过去又顺畅了许多。
“三成？”它问。
“只多不少。”
玄甲地龙试着抬起前爪。
远处一座被赤瞳魔猿打断的山峰随之拔起，悬浮数息，又重新落回原处。整个过程中，消耗的地气竟比过去少了许多。
它终于满意。
“交易完了。”
李寒山也点了点头。
他正要收起丹炉，脸色却突然白了一下。
他对世界本源的压制稍一松动，那股力量便再次向外撞来。他这些日子炼丹、布阵，全靠小安与自己强行撑着，此刻心神一松，伤势便一起反噬。
李寒山扶住丹炉，过了两息才重新站稳。
玄甲地龙刚刚缓和下来的眼神，忽然又变了。
它缓缓低下头，鼻翼靠近李寒山，暗黄色竖瞳里映出他苍白的脸。
“你现在很虚弱。”
李寒山袖中的手已经扣住一张遁符。
他没有马上激发，只看着玄甲地龙。
“你要动手吗？”
周围地气再次聚拢。
李寒山识海中，小安也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玄甲地龙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却收回目光，转身朝巢穴走去。
“你走吧。”
李寒山没有立刻松手。
“为什么？”
“交易已经做完了。”玄甲地龙道，“而且你答应过，以后不再来缠着我陪练。”
它顿了一下。
“最好记住。”
李寒山笑了笑，把遁符重新收回储物戒。
“放心，我说话算数。”
他收好丹炉，辨明上方通道，拖着尚未恢复的身体离开。
直到他的气息远去，玄甲地龙才重新趴回巢穴，将五十瓶血元丹一瓶一瓶摆在身前。
看了一会儿，它把其中最满的一瓶推到了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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