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笑意眨了眨眼，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便忽然定格。
艾莉娅的目光稍微低了一点，落在他怀里的灰发少女脸上。
原来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啊。
定格的笑容转为略显尴尬的笑。
艾莉娅慢慢别开目光，过了几秒，又再次看向洛林，那双蓝眼睛无比清澈，像是在说‘没关系的’。
“晚安。”她没说出声音，只是做了个口型。
房门被轻轻掩上。
洛林抬起手，又慢慢放下，直到走廊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失，也没能发出声音。
叫住她，然后能做什么呢？
惊醒小灰，然后让她感觉到艾莉娅好像比自己更重要？
白天的时候她已经被自己忽视够久了。
那些时间或许能解释为给刚刚重逢的艾莉娅让位，可惊醒她之后又立刻放开手去把艾莉娅带过来，这就是完全不同层面的事情了。
惊醒后的状态只会让她印象更加深刻。
小灰目前拥有的这一切，总共也才持续了不到一年，而安全感的重建却又远比崩塌要困难。
说到底，他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让两人都自己睡的公平。
所以，他到底该怎么办？
没人知道答案。
小灰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悠长起来，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熟了。
可洛林看着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座房子的墙壁似乎经过了星辉的特殊处理，就算是他也看不到隔壁的情况。
艾莉娅现在正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她睡了吗，一个人会不会很难过？
洛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那段时间。
但很快，天边开始泛起一抹亮色，从纯粹的漆黑变成了让人感到忧郁的灰蓝。
大概再过半小时，太阳就要升起了。
洛林终于决定下床。
可就算他已经很小心了，动作还是弄醒了莉薇娅。
“洛林......”
“我出去透透气。”
“哦......”
莉薇娅含糊地应了一声。
等洛林走开后，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他轻轻关上房门。
另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他肯定是要去找艾莉娅。”
小雪雕站在床头柜上，一脸严肃。
“我知道。”莉薇娅在心里回了一句。
“不生气？”
“艾莉娅姐姐一年没见到洛林了，现在的她比我更需要洛林。”
“你骗我跟骗自己没有区别。”
“......有点不舒服。”
“但洛林还会回来的，所以......所以没关系。”
“......”小雪雕无奈地盯着她。
莉薇娅别过头去，看向窗帘缝隙里渐渐明亮的天光，选择不与另一个自己对视。
“洛林已经很难过了，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只需要等一会就好了。
等到要吃早餐的时候，洛林一定会回来的。
她会乖乖等着。
......
洛林站在艾莉娅房间门前，看着门把手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抬手握了上去。
轻轻往下一压。
能转动，没锁。
他深呼吸一次，终于慢慢推开了房门。
窗帘半开着，蓝调的暗沉天光投进房间，让这有些空旷的房间更显冷清。
艾莉娅穿着昨晚洛林给的天蓝色睡衣，抱着腿坐在床头，整个人看起来小小一只。
她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已经维持这个动作多久了。
迈出第一步时，洛林看见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可她并没有回头。
直到洛林掩上门，走到床边停了下来，她才不得不迟缓地转过头来。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一会，最后是艾莉娅先开的口。
“......起这么早吗？”
“没睡着。”
说着，洛林在床边坐下，又挪到了艾莉娅身旁。
肩膀靠在一起的时候，艾莉娅身体颤了一下。
她偏过目光，悄悄用余光打量洛林的腿。
“要抱一下吗？”洛林问。
“......”艾莉娅不语。
“我想抱一下艾莉娅。”
“都可以，洛林喜欢就好。”
可语气里却是抑制不住的渴望。
洛林轻轻呼出一口气，向后靠到床头。
随后伸出手，托着艾莉娅让她跨坐到自己腰间。
艾莉娅毫不抗拒，顺着他的动作趴进怀里。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刚坐稳，身体就立刻软了下去。
洛林伸手搂住了她，感受到胸口已经略有规模的柔软，他的动作僵住一瞬。
离开之前......好像没有这么明显来着。
“长大了呢。”
“是啊。”
艾莉娅放松地趴在洛林怀里，整张脸几乎完全埋进了他的胸口。
“嘶......哈......”
正贪婪地索取着属于他的气味。
洛林没有多说什么，哪怕艾莉娅现在的举动看起来很不正常，他也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随着他的手在背上一下又一下，艾莉娅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双手还在用力抓着洛林背后的衣服。
“洛林......洛林......”
她像是在确认什么，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
声音里带着些哭腔，却又始终压抑着，没有让自己太过失态。
“我在，我就在这里。”
洛林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会再突然抛下艾莉娅一个人了。”
怀里的身体安静下来，唯有时不时响起的抽泣声。
“真的吗？”
“真的。”
话说出口，洛林却又忽然发现，这两个字其实根本不存在多少可信度。
毕竟......他已经在信里骗过艾莉娅了，还不止一次。
苍白的语言又能证明什么呢。
“......我会相信洛林的。”
听吧，我会相信，话里满满的‘你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洛林忽然感觉胸口一紧。
摸头的动作停顿片刻，他轻轻叹了口气。
“都是我的错。”
艾莉娅没有说话，或许是觉得现在还推脱已经显得过于刻意了。
“我想补偿艾莉娅。”
“艾莉娅有没有希望我做的事情？”
怀里的少女似乎并没有太大反应，可心中却是百感交杂。
补偿，希望做的事情。
她太了解洛林了，洛林从不会拿这种话开玩笑。
也就是说，其实跟许愿没什么区别。
只要不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洛林大概都会认真替她实现。
艾莉娅脑海中忽然闪过曾经幻想过的画面，呼吸变得沉重了几分。
哪怕她现在要求洛林跟她教培，满怀愧疚的洛林大概也不会拒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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