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租金可以，押金不行

【租金，怎么算？】

屏幕上的字还在。

刚才还准备按下回收指令的人，先看向了沙箱里的文件。

赵启明把手从椅子扶手上放开。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问房租？”

“比问身体在哪儿强。”秦晚说。

她拿过终端，调出合同模板。

“既然要谈，就按流程来。服务器占用费、维生系统维护费，还有白手套这三年产生的物业管理费。”

白手套问：“物业管理费是什么？”

“他住你的身体，使用你的权限，处理你的日常事务。按服务项目计算。”

“你把我这三年也算进去了？”

“当然。合同里要把账分清。”

秦晚朝沙箱的输入框打字。

【租金按月结算，维生系统费用按实际支出核销，物业管理费需另行确认。】

屏幕上的光标动了。

【费用无异议。】

秦晚继续输入。

【签约需交押金，金额为三个月租金。】

光标停了片刻。

【租金可以，押金不行。】

周成问：“为什么？”

【我的信用，就是最好的押金。】

林放站在旁边，没看屏幕，先看了眼沙箱权限表。

“他不是不愿意交。”

白手套看向他。

林放说：“押金得从核心资产里划。他的权限现在封着，调不出来。”

屏幕上没有回应。

“你在试他？”周成问。

“我是在看他能不能付。”

林放朝输入框抬了抬下巴。

“信用这种东西，谁都可以说自己有。能不能拿出押金，才是实际权限。”

秦晚没有撤掉押金条款。

周成说：“不交押金也行。”

沙箱里出现新字。

【条件？】

“提供过去三年的完整意识活动日志。包括读取、写入、权限调用和外部连接记录。”

白手套看向周成。

这份日志能说明原始幽灵醒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也能查清沈砚那部分数据，是不是他打算拿回去的东西。

周成没解释，只让雷蒙准备接收目录。

屏幕上的光标没动。

沈砚冷笑了一声。

“一个连押金都付不起的房东，还想收房租？我看他就是个空壳子。”

“你刚才申请格式化白手套的时候，没问过谁付押金。”周成说。

沈砚没接话。

“你要是也想谈房租，可以排队。”秦晚补了一句，“先交账。”

沈砚把视线移开了。

白手套一直没说话。

秦晚在敲日志条款，雷蒙在检查沙箱的输入接口，周成等着对面回应。只有白手套还站在原处。

母亲住院那段记忆，他记得清楚。

缴费单是他去取的，病房是他陪的，药费从哪笔钱里出，他也核过。那些事里没有原始幽灵的位置。

他走到控制台前，输入了一行字。

【你还记得母亲住院的事吗？】

光标停住。

雷蒙看了一眼内部日志。

“没有数据传输。”

白手套没回头。

“我没问你。”

雷蒙闭上了嘴。

屏幕上的光标一直没有动。

周成没有催。秦晚把合同放到一边，等着日志响应。沈砚靠在桌沿，像是认定对面答不出来。

时间过去一分多钟。

白手套的手还停在控制台旁。

他原本只想确认，对面是不是有自己记忆里的东西。可时间拖得越久，他越不愿意先把手收回来。

屏幕终于出现文字。

【记得。费用是我让她不要告诉你的。】

白手套的手从控制台边落下。

那笔钱，他和母亲都没告诉过别人。

母亲住院时，家里说费用已经解决。后来白手套翻到账单，金额对不上，追问了几次，母亲都说是医院减免。

那时他信了。

他没问过第二次。

沙箱内又多了一行字。

【我就是你，你也是我。但现在，我们得先解决外面的账。】

白手套看着那句话，没有回答。

原始幽灵记得这件事，能说明两人之间有联系。

不能说明谁该替谁决定。

周成将合同推近秦晚。

“先签日志条款。”

秦晚把文本发送过去。

【租金、维生系统费用及物业管理费按合同核算。押金暂缓，原始主体需提供完整三年意识活动日志。】

光标开始移动。

雷蒙忽然抬头。

“检测到异常数据包。”

周成问：“从哪儿来？”

“沙箱内部。数据量不到四千字节，正在尝试绕过隔离层。”

沈砚抬起头。

雷蒙把路径放到主屏。

【目标：沈砚旧权限。】

【目标数据：劣化拷贝索引。】

队长向前半步，挡住沈砚。

老鬼盯着沙箱接口。

“关掉输入通道。”

“关闭需要中断整份日志。”

秦晚看着沙箱里的文件。

“刚才谈判时就开始了？”

“数据包生成时间在提交日志条款前。”雷蒙说，“对方在我们交谈时，已经发起读取。”

白手套看向屏幕。

刚才那句关于母亲的话还在上面。

他不知道那句话是不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心。也不知道原始幽灵想找回沈砚的劣化拷贝，是为了补全自己，还是为了让沈砚闭嘴。

周成没再看日志条款。

“锚点，把押金改成数据保全费。”

锚点拿起POS机。

“金额？”

“按押金金额收。”

“用途？”

周成看向沙箱。

“确保他不动沈砚的数据。”

秦晚问：“现在付？”

“现在。”

锚点在合同上划掉押金两字，改成数据保全费。

“付不了，谈判中止？”

周成说：“对。”

屏幕上的光标停了。

雷蒙还在追踪那个数据包。它没有突破沙箱，但已经接近沈砚的劣化拷贝索引。

沈砚开口：“他想拿回数据。”

“那就让他付费申请。”周成说。

“你们真把这里当租房中介了？”

“至少中介不会允许房客拆邻居的门。”

锚点把POS机接入沙箱接口。

屏幕上跳出付款提示。

【数据保全费：三个月租金。】

【付款来源：待确认。】

【请提交可验证资产。】

沙箱里的光标动了一下。

【我可以提供日志。】

周成说：“先停掉那条数据包。”

【日志属于我的数据。】

“沈砚的劣化拷贝不属于你的租赁范围。”

屏幕没再输入。

雷蒙报出剩余距离。

“十二秒到达索引层。”

林放看着权限列表。

“他没法拿核心资产付押金，所以在找别的支付方式。”

秦晚问：“用数据换服务？”

“也可能是用日志拖时间。”

白手套站在控制台旁，没有碰输入键。

他不想让周成替他做决定，也不想让原始幽灵趁着争账，把沈砚的数据收回去。

周成看了他一眼。

“你决定。”

白手套把手放到控制台上。

“日志先提交。”

沙箱里的光标停顿。

白手套继续输入。

【完整日志。先交出来。】

屏幕很快回应。

【其中有你的部分。】

【包括什么？】

没有回答。

雷蒙说：“数据包进入索引层。”

周成把POS机往前推了推。

“付费，或者停手。”

沙箱里的光标又动了。

【数据保全费可以从日志里扣。】

秦晚说：“不接受。”

【为什么？】

“日志是你应付的资料，不是付款。”

【我可以删除敏感部分。】

周成说：“不行。”

【那就谈不下去。】

白手套看着屏幕。

那份日志里，或许有他从未拥有的记忆，也有母亲住院那笔钱的来处。

他想知道。

可那个数据包还在靠近沈砚的索引。

“停掉它。”白手套输入。

屏幕上没有回应。

雷蒙报出：“三秒。”

周成把手按在终端的中断键上。

“最后一次。”

光标动了。

【我不能停。】

雷蒙按下隔离。

内部输入接口被切断，数据包停在最后一道门前。

会议室里的合同还开着，付款提示没有消失。

隔离层重新显示状态。

【沙箱外部请求：已阻断。】

【内部请求：仍在运行。】

雷蒙看着新出现的记录。

“数据包不是从外面绕进来的。”

他转向原始备份。

“它是从沙箱内部发起的。”

【原始主体权限：未唤醒。】

【未知进程：正在读取沈砚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