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塔内法阵生出了自己的心思

自检的能量波刚刚离开，一层内壁上，那几处附着点便有了变化。

原质微粒脱离神格能量的包裹，沿着石面上的刻纹，没入法阵表层。

原先留驻的位置却没有完全空下。

几缕元素魔力，仍被护在神格能量之中。

白天随林恩与吃我一奶进入法师塔的，可不只有那些微粒。

【四时天律弓术·冬章·小寒·鹊始巢】

风丝先盘了起来，在原处围出细小的外沿。

水汽顺着风丝间的空隙接续，土元素固定住几个节点，自然魔力则将各部分连在一起。

一座微型小巢，就此成形。

相邻的附着点上，同样有巢壳收拢。

它们仍留在神格能量的保护之中。

巢壳才刚稳定，维克多便借着这些锚点，继续向塔内送入原质微粒。

细尘从巢中散出，循着先前留下的联系，飘向内壁的法阵。

紫罗兰之冠旅馆内，维克多没有起身。

他的注意力已经顺着这些锚点，落到了全知之眼内部。

第一批微粒送回的东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清楚。

一段刻纹的轮廓已经能够辨认，转过一处交接，却又挤成了一团。

几股力量从那里经过，强弱有所区别，具体如何分开、又在哪里汇合，暂时还看不明白。

精神海中，晶簇树的一角随之亮起。

几片子晶内的光点向交接处聚拢，原先舒展的细纹收回来一截，再沿着新传回的轮廓重新排列。

旁边一片中的变化却不同。

集中在中央的光点移向边缘，两道短纹错开，绕过一处力量汇聚的位置，又在另一侧接上。

下一批原质微粒从小巢中散出时，已经有了区别。

它们沿着探明的位置贴入法阵。

几乎没有停顿，微粒便在刻纹边缘停住，彼此相接。

细点之间，先凝出了一道薄得难以分辨的晶面。

随后，两侧又有微粒融入，晶面顺着刻纹铺开，接成了一线薄晶。

石壁没有裂开，原有的法阵纹路也仍在运转。

那一小段新生晶体，却已经嵌入了其中。

维克多的感知随之往里延伸。

先前只能察觉到力量经过的位置，如今多了一条更为紧密的联系。

有一股魔力流经薄晶边缘，原本混在一起的起伏，也渐渐有了能够辨认的先后。

精神海内，羽毛笔划过信纸的声音接连响起。

【兼爱·绯衣书倌】面前，原先零散的几张纸，很快便铺开了一片。

有的只添上一小段线条，便暂时停住。

有的却不断增加新的纹路，刚写到末端，另一处反馈已经接了上来。

不同位置的进展，并不相同。

书倌将涉及同一片区域的信纸归在一处，又把彼此相邻的几份摆到一起，送向晶簇树旁。

那里，【智慧·执棋少年】与【求索·铜齿机巧师】已经凑了过来。

机巧师的目光先落在一处子晶接缝上。

目镜翻下，围腰口袋里的放大镜也被取了出来。

粗短的手指托住镜柄，他凑近晶面，沿着其中一条细纹慢慢看过去。

到了转折处，目光停住。

他侧过脑袋，将镜片换了个角度，又回头对照旁边信纸上的线条。

执棋少年将指间的棋子放回棋盘，看过机巧师盯着的位置，目光又移向相邻的几片子晶。

一处力量的汇聚，牵着旁边不止一条通路。

只看眼前那一点，还不够。

白衣袖口从晶棱旁移开，少年侧了侧身，将位置让出来。

机巧师伸出食指，沿着两片子晶的结合处划过。

一小段细纹转向，原先挤在一起的两处光点分开，其中一处留在原位，另一处接到了晶面边缘。

少年顺着新接通的联系，继续往外看去。

旁边又一片子晶亮了起来。

书倌笔尖一转，将新添的线条记下，下一份反馈已经送到两人面前。

几道原本各自延伸的联系，就这样接到了一起。

全知之眼的一层内壁上，新生的薄晶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先前停在几处刻纹边缘的晶面开始接续。

有的沿着转折延伸，有的在交汇处收拢，沿着分向各处的力量继续向内贴合。

一块薄晶嵌住了节点，另一块便顺着已经探明的通路向外铺开。

有了这两个超级大脑，法阵中一处处原本难以分辨的结构，正在被接连拆解。

不过六七分钟，一层大半法阵，便已经落入了维克多的掌控。

距下一轮自检，还有二十多分钟。

维克多继续催动原质微粒，使新散出的微粒朝二层和三层飘去。

另有一部分，循着向下延伸的联系，进入了地下一层。

就在这时，树下又传来一阵含含糊糊的声音。

“嗯……啊……”

【明鉴·拾微童子】爬了过来。

他往几人旁边一坐，一收腿，布兜里的东西便掉了出来。

弹珠滚开，铃铛歪倒在一块积木旁，碰出一声轻响。

一颗弹珠顺着石台滚向白衣袖口。

执棋少年顺手拦住，将它往小童面前推了推，自己又往旁边让出一点地方。

小童却已经趴下，去够另一颗了。

手刚伸远，兜里又掉出一枚糖豆。

机巧师正盯着一处模糊的交接，放大镜还没来得及挪开，感知中的那段结构，忽然清楚了一些。

拾微童子将弹珠拨过半圈，又摸了摸旁边的积木。

原先重叠在一起的亮带，渐渐分出了上下两层。

两股混在一处的波动，也显出了前后。

一股先经过交接处，另一股随后从下方穿过。

它们挨得很近，却并没有在这里汇合。

机巧师抬起一片目镜，看清那处变化，手指随即落向对应的子晶。

先前迟迟没能确定的转折，这回终于有了依据。

执棋少年也沿着分开的两道联系，重新看向后方几片晶体。

书倌将两份信纸分开，各自添上新的线条。

小童趴在旁边，拨弄着弹珠，铃铛又被他的手背碰响了一次。

微巢中，下一批原质微粒已经散了出去。

二层、三层，还有地下一层。

不同位置迎来的微粒各有差别，晶面也顺着各自的法阵结构凝结、铺开。

法阵仍在运转。

力量经过新生晶片时，送回的联系却逐段落到了维克多这里。

距下一轮自检，还有一刻钟。

地上一层至三层，以及地下一层的法阵，已经全部被他掌握。

精神海中，笔尖仍在信纸上移动。

机巧师换过一片目镜，拾微童子手边的铃铛还歪靠着积木。

而法师塔七层，莫德凯·维尔萨恩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阵心绪不宁，来得没有缘由。

这位全知之眼的现任塔主皱起眉，随即起身，走到控制核心前。

右手手掌贴了上去。

熟悉的回应从掌心传来，精神力也顺势浸入其中，向下铺开。

起初，一切都与平日没有区别。

可探向下方几层时，他按在核心上的手指忽然收紧。

几处本该响应的法阵，竟没有随着他的意志而动。

他立刻将精神力往相邻区域探去。

那里同样没有回应。

法阵并未停止运转，其中的力量也还在流动，却已经不再听从他的调度。

地上一、二、三层。

还有地下一层。

莫德凯的目光凝住了。

法师塔近乎一半的法阵，竟然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