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一口气跑出了五百多米。
他还想继续往前，脚下却渐渐跟不上了。
刚才还能一步跨过的草窝，这会儿得在中间多踩一下。
抬腿时，靴底总觉得离地不够高，偶尔擦过草茎，便带得脚步一顿。
他咬着牙，又往前赶了几步。
持剑的右手却先垂了下去。
剑尖越压越低，林恩只得重新抬起手臂。
肩膀跟着一酸，呼吸也被打乱，接连喘了好几口，原本急促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有没有必要……”
话刚说了一半，他便张着嘴吸了口气。
“把体力消耗……也做得这么真实啊？”
“哈……哈……”
林恩边喘边走，回头朝来路看了一眼。
他可没觉得已经安全了。
只是再照刚才那个速度跑，两条腿实在有些不听使唤。
哥布林提着斧子冲过来的时候，他嫌读条慢。
现在轮到自己跑路，倒是想快也快不起来了。
林恩握了握剑柄，继续往前。
树影一片片从身上移过。
起初他走上几步，就得大口喘气。
渐渐地，两次换气之间总算能多迈几步，压着的肩膀也慢慢松了些。
就是右手仍旧发沉。
他换了两次握剑的位置，让一直攥紧的几根手指轮流松一松，脚下却没有停。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林恩才在一棵大树旁收住脚步。
附近的草不算高，隔着几棵树，还能看见更远处的空地。
这里只是绿篱镇外围的荒野。
他还没有进入翠芽林境的范围，魔物也没有那么密集。
林恩站在树旁，先转头看了一圈。
【黑铁级战技·基础洞察术（Lv.1）】
目光越过树根，扫过近处的灌木，又沿着几棵树之间的空隙看向后方。
草叶被风拨开。
树下没有看见活动的身影，来路上也没发现追过来的哥布林。
林恩这才靠近树根，准备坐下。
膝盖刚弯，他便发现自己有些高估这两条腿了。
左手赶紧扶住树干，借着那一点支撑，才慢慢把身体放稳。
“呼……”
双腿总算不用再撑着人往前挪。
林恩将长剑放在身旁，剑柄留在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右手则搭上膝头，五指一点点松开。
指尖还在轻轻发颤。
他盯着看了两眼，又试着握了一下。
刚才攥剑攥得太紧，松开以后，手指仍像记着那个形状。
林恩往树干上一靠。
“面板。”
念头刚起，一块半透明的面板便在视野中展开。
透过面板，还能看见前方的草地。
林恩将注意力移向技能列表。
五个名字随即列了出来。
基础呼吸法、基础冥想法、基础洞察术、魔法飞弹、基础剑术。
他的目光先在最前面的两项上停了停。
呼吸法。
冥想法。
这两项，是他在训练场里最先定下来的。
安娜说可以免费选五枚水晶时，林恩还觉得新手福利不错。
真正开始选，才发现五个名额根本不够用。
战士挥剑砍下去的痛快，他想试。
法爷抬手甩出法术的快乐，他也不想放过。
两边的水晶看过一轮，他连整个战术体系都已经在脑子里换了好几遍。
选纯近战，舍不得魔法飞弹。
只学法术，又总觉得腰间少挂一把剑，差了点意思。
最后，林恩索性心一横。
都要。
魔武双修。
反正才刚开始玩，总得先试试，才知道哪种适合自己。
基础呼吸法与基础冥想法，光看名字，就知道一个是物理系的基础，一个是魔法系的基础。
既然两边都要碰，这两项自然得先留住。
五个名额，一下便去了两个。
剩下三个，才是真正让他来回琢磨的地方。
基础步法看着有用。
基础防御术也让人舍不得。
还有潜伏术、护盾术，以及那枚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的羽落术。
谁不想体验一把从万米悬崖慢慢飘下来的感觉呢？
可再怎么想试，眼下也只能从里面挑。
林恩的视线落到另外三项技能上。
基础洞察术。
魔法飞弹。
基础剑术。
先用洞察术观察目标，再躲远些，用法术开怪。
等敌人冲到面前，长剑出鞘，找准弱点收尾。
远的近的都能打，法术和剑术也都能体验到。
他当时把这套打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合适，便这么定了下来。
实际打过以后，思路倒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飞弹能打中。
洞察术能找到弱点。
裹着斗气的长剑砍下去，也确实有用。
就是亲自上手以后，中间多了不少当时没琢磨过的事情。
每个哥布林冲过来的速度都是不太一样的。
但是魔法飞弹的读条时间，却每次都是固定的。
第一视角看这些怪物，还真的有点吓人的。
每次被学淋一脸，还得找地方洗干净。
不然味道也太大了。
林恩想到这里，低头看了看搭在膝上的右手。
他试着将五指完全摊平，指尖却仍有些不稳。
喉咙也没缓过来。
刚才那一嗓子喊得太用力，后来又一路喘着气跑，这会儿连咽口唾沫，都能感觉到那点不适。
“技能是学会了……”
林恩小声嘀咕。
“用起来还挺费人的。”
林恩重新望向技能列表。
【一环法术·魔法飞弹（Lv.1）】
下面那根经验条，已经填到了八成。
两条腿依旧酸着。
可他盯着经验条的眼神，已经与刚才不一样了。
这几只哥布林，终究没白打啊。
林恩看向自己的经验池。
把这一只哥布林的经验灌进去，正好就能让魔法飞弹再往上升一级。
刚才嫌慢的读条，升级以后会不会快一点？
或者飞弹打得更疼些？
他脑子里才冒出这两个念头，注意力便已经全落在了魔法飞弹上。
先升了看看。
随着林恩的念头落下，经验开始灌入。
原本停在八成的位置向前推进，剩下那一截空缺迅速缩短。
“叮！”
技能列表前方，浮出了一个新的窗口。
林恩原本还等着看升级后的变化，视线刚落进去，便停住了。
里面的内容，比他以为的多。
而是是多的多。
他先从最上方往下看，看到末尾，目光又移向旁边。
还有。
一项接着一项的分支排列在窗口中，每一项都单独占着位置。
林恩把剩下的内容又看了一遍，眉毛一点点抬了起来。
五十种？
他慢慢坐直了些。
撑在身侧的手跟着挪动，手臂仍旧发沉，他却已经顾不上继续抱怨了。
刚刚才结束了14选5，现在又来一轮50选1吗？
林恩的目光重新回到窗口上方。
……
维克多的精神海内。
圆形石台上方，几枚半透明方格悬在原处。
透过边缘，能够看见后方更多的方格。
近处的轮廓彼此错开，向外望去，还有一层层浅淡的边线延伸出去。
神格初成时的十枚方格，如今已经变成了上百个。
其中一枚方格里，隐约能看见桌沿与电脑。
椅背立在桌前。
一个成年男子坐在椅子上，头上戴着头盔。
电脑屏幕透出的光落在近处，照出一点桌面的轮廓。
而另外五十个方格，都被温润的白色光团占据。
光团内部藏着细小的光景，隔着外层，可以勉强分出一点区别。
一枚光团深处，忽然亮起几粒火星。
火星向旁边散开，亮过片刻，又逐一暗了下去。
另一枚光团里看不见明确的形状。
只有一声短促的金属轻碰声，从白光深处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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