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术】视界里，“色欲”那一丝血色忽然往回缩了一下。
维克多还搭在冰面上的手顿住了。
自从被【大寒·水泽腹坚】封藏，这条血线便始终停在那里。
眼下坚冰没有松动，魔躯也没有挣扎，剩下的那点生命却正在悄悄流逝。
精神海内，魂体抬手一招。
三颗绿色莲子从莲蓬上飞起，接连没入晶簇树中与“色欲”对应的那丛子晶。
精纯的生机在晶片内部散开。
一处连接先亮了起来，绿光沿着相邻晶面的棱线接续，转过几道折角，随原质微粒建立的联系送向外界。
厚冰深处，一道浅绿从血色膜带的根部闪过。
紧接着，面甲下方、长足与躯干相接的位置，也透出几缕绿意。
光芒收在魔躯之中，刚刚亮起便被吸纳，只在冰面上留下一点倒影。
维克多盯住那条血线。
下降止住了。
他又等了一会。
随着后续生机送入，已经薄得快要看不见的血色，终于稍稍往前挪回了一点。
直到它重新稳住，维克多的魂体才抬起手，在压根儿不会出汗的额头上抹了一把。
好险。
差点玩脱！
这家伙还没交到罗德里戈手上，倒险些让自己给研究没了。
维克多沿着联系查了一遍，目光很快落回那些仍在生长的晶片上。
听潮者和【水泽腹坚】都没出问题。
罪魁祸首是那些已经深入魔躯的晶片。
他们正在从内部源源不断地取用“色欲”的能量。
每一处取得都不多。
微粒与魔躯各个部分相合之后，晶面沿着已有的结合处延展，连生长时的变化都藏在细微之中。
若非他与这些晶片保持着联系，单看冰中的恶魔，根本看不出什么动静。
换成气力尚足的躯体，这点消耗完全还不足以让宿主有什么感觉。
偏偏眼前这一头，性命全吊在最后那口气上。
别的地方取走半点能量，顶多算少了一点余力。
到它这里，可就真是在要命了。
维克多看了眼子晶中尚未散尽的绿光，稍稍撇嘴。
亏了亏了。
自己又拿不到这个玩意的词条。
过会等罗德里戈来了，一定要多换点好处才行。
维克多把注意力移向一条膜带。
筋束之间，那块已经长成的晶面微微一变。
他循着先前摸清的组织排列，将其中较长的一段向两侧铺开。
晶面逐渐分出几层薄片，彼此略微错开，沿筋束延展，在交接的位置搭住，又留出一线能够相互错动的余地。
几处连接先后稳住。
从联系里传回的韧性随之发生了变化。
膜带若再受到牵扯，力量便能沿这些薄片逐段传开。筋束之间多了接应，几处原本容易独自受力的地方，也有了更大的余量。
冰里的膜带仍保持着前扬的弧度，内部却已经换了一番布置。
维克多又看向象牙色面甲。
这里的晶片没有跟着铺成长条。
短而密的晶面向内收紧，贴着原有层次彼此抵住，结合处一层压着一层，逐渐撑起一片更紧实的结构。
相应的反馈传了回来。
面甲的坚硬程度，往上提了一截。
维克多的感知在两处之间来回走了一遍。
一边能够随着拉伸错动，一边则把相邻晶面扣得更紧。
同样是已经长成的晶片，只需顺着部位的性质重新调整，送回来的变化便各不相同。
“这还能远程编辑啊……”
他的目光继续向内。
微粒已经循着新的反馈，进入了几处神经汇集的位置。
那里同样有晶片在凝成，只是形体更细，沿着不同的连接分别贴合。
牵动膜带的联系、控制长足的联系，一一落入感知。
维克多看了片刻，心里便有了数。
有这些晶片在，宿主想怎样抬足、如何出力，他已经能够在其中插上一手。
控制还算不上随心所欲，可几处关乎性命的要害，也已经落在了他的影响之下。
关键时刻，只要让那些晶片同时发难，就足以要了宿主的命。
维克多扫了一眼刚保住的血条，将念头收了回来。
这一头可经不起再试。
旁边，羽毛笔的摩擦声恰好停下。
绯衣书倌写完了一封长信，指尖齐拢纸页，折好后送入信封。
封口压平，手掌轻轻向外一推，纸翼便舒展开来。
那只信鸟沿着已有的联系，飞向泰罗斯。
维克多的注意力也随之移了过去。
巨龙体内，原质微粒早已分别找到了相合的位置，层层晶片正在鳞甲与筋骨之间接续成形。
来自龙躯的反馈与恶魔不同，相应子晶中的纹路也各有排列。
维克多的意图顺着长信送达，各处晶片便依照所在部位继续调整。
前爪内，几层晶面沿着爪刃收拢，越接近尖端，结合得越细密。
外表只多了一线冷光。
爪尖稍稍转过角度，那点亮色便顺着刃缘缩窄，仿佛被一并收进了锋口。
肩侧的鳞片下方，晶面却铺得更宽。
它们贴着龙鳞内侧，层层承接，将几处受力的位置连在一起。
单独一片鳞甲传回的坚硬感变得更足，连向周围的支撑也稳了下来。
到了翼膜，又是一番变化。
晶片摊成薄层，顺着翼骨之间的纹理向外铺开。
相邻薄片彼此搭接，折叠的位置留着错开的层次，连最靠近翼缘的部分，都跟着原有的走向收住。
四肢承力之处，晶片则沿着筋骨主要发力的方向逐段接续。
龙躯的重量压来时，这些相合的位置便能够共同承受。
等到四肢蹬地，力量也能沿着同样的方向送出。
维克多一处处感知过去，忽然见泰罗斯收了收前爪。
粗壮趾节弯起，锋缘的冷光随之掠过。
爪内的晶片跟着动作接续，原本熟悉的屈伸没有半点停顿。
双翼也向身侧拢了拢。
翼膜泛起褶皱，内部薄片顺势错开。
肩侧龙鳞轻轻挤合，鳞下的晶面又各自承接。
龙肩稍沉，四肢中的晶片便沿着受力方向，一处接着一处传回回应。
收拢的翼尖稳稳贴回身侧，前爪也像往常一样搭在地上。
爪沿那一线冷光随之敛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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