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群鸟与骑群

“唳！”

一道灰褐鸟影从箭幕上方掠过。

它的双翼向后一收，贴着一支金锐重箭划出的低沉气流转过半圈，随即朝下方疾坠。

【四时天律弓术·秋章·白露·群鸟养羞】

一头席尔羊首魔刚刚抬起长爪。

鸟影已经落到它头顶。

尖喙凿进肩颈。

两只宽翼顺势压下，将羊首魔扑得上身一沉。

鸟喙拔出。

灰褐飞鸟带走一缕黑红能量，又借着恶魔挥来的长爪翻过身体，重新掠上半空。

它还没来得及拔高，又有几道长喙鸟影从下方交错穿过。

这些飞鸟贴着尸体与断箭向前。

遇见狂螯幼魔，便绕过合拢的螯肢，从甲壳缝隙一凿而过。

碰到低伏的破坏魔，它们又突然折向，长喙沿着背脊一路啄下，逼得恶魔不得不抬爪护住头颈。

更多小型飞鸟贴在地面。

它们从恶魔脚边掠过，从尸体下方钻出。

一批撞向面门。

一批攒啄膝后。

还有几只绕到腋下，对着箭矢留下的旧伤连续啄击。

深渊恶魔们才刚挥爪驱散小鸟，高处的猛禽已经敛翼砸落。

长喙飞鸟从侧面横掠而过。

小型群鸟又从脚下翻了回来。

一只只飞鸟在箭雨与前阵阵线之间拉出弧线、折线与大大小小的回旋。

它们每一次拔出尖喙、收回利爪，都会从恶魔体内扯出些许黑红能量。

被围住的恶魔还没抓住其中一只，皮下光芒已经暗了几分。

鸟群没有追着同一头恶魔纠缠。

一击得手，立刻脱离。

绕过半圈，再从另一个方向切回战场。

一只长喙飞鸟贴着毒烟掠过。

前方，一头莫拉克纵火魔刚从燃烧的尸体旁经过，皮肤下的火线正在迅速变亮。

长喙飞鸟突然折向。

鸟喙沿着纵火魔胸口的箭伤凿了进去。

“噗嗤！”

黑红能量顺着鸟喙被抽出。

纵火魔皮下刚刚亮起的火焰立刻暗了一层。

长喙飞鸟振翼后退，那股黏稠能量却没有离开鸟体。

黑红先沿鸟喙钻入颈部，又向下沉进胸腹。

一层枯黄流光随之亮起。

流光从喙尖扫过头颈，一直铺向尾羽。

黑红能量中乱窜的火点一颗颗熄灭。

黏在其中的污浊颜色迅速发灰、干裂，又被枯黄流光一层层刮落，化作细碎黑灰，从羽毛缝隙间散了出去。

剩余能量渐渐变得清澈。

它沉入胸腹，又沿着一根根羽轴向外铺开。

长喙飞鸟左翼上原本有一片轮廓已经变淡。

清澈能量流过以后，那片羽翼重新凝实，翼缘也再次绷紧。

夺来的能量没有流向外界。

它被鸟体留了下来。

长喙飞鸟在半空转过一道弧线，再次俯冲。

一凿一掠。

又是一缕黑红能量被抽入体内。

枯黄流光扫过。

黑灰剥落，清光沉积。

等它第三次从恶魔肩头拔出长喙，胸腹与几根主羽已经一同亮起。

鸟体没有将所有掠夺来的能量都留在本体。

一缕多出的清澈光流从翼根溢出，贴着羽缘滑向尾部。

长喙飞鸟恰好掠过一具百工城分身头顶。

光流向下一落，接进了分身身后的元素通道。

遍布左翼的元素网络随之一亮。

清澈能量沿着通路向前分流。

一部分补进正在变淡的飞鸟轮廓，更多则被水陆港节点接走，送往箭阵与前阵战线。

“养羞”，先夺，再藏。

补足自身消耗以后，多余的那部分才会反哺整张元素网络。

鸟群仍在恶魔之间来回穿梭。

维克多的精神海中，另一套循环也没有停下。

主心神与左右副心神各自盯住战场。

更深处，不占据三颗心神专注的【无念二意】，正沿着早已下放的固定路径，把【奥法·万象渊瞳冥想法】运转到自身所能达到的上限。

黑骨水晶眼睑悬在圆台中央。

晶莹魔力不断从下眼睑的晶格中析出，穿过圆台中央的大洞，落进下方的涡旋内海。

泰拉尼斯的游离元素也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分身体内。

一具“天工山”分身才刚射出一支火元素箭矢。

“噗。”

一缕黑烟从它头顶冒了出来。

旁边的百工城分身拉开长弓。

弓弦还没有松开，脑袋上也跟着升起了两道黑烟。

更远处，烟气一缕接着一缕。

那些烟气离开分身以后，很快便在空气中散去，只留下重新完成筛分与加工的能量继续流入网络。

维克多在精神感知中扫过一圈。

好好的分身，脑袋上一个个都快长成烟囱了。

没办法。

这片战场中的游离元素，杂质着实多了些。

冥想法持续补充魔力。

天工山与百工城吸收、筛分外界元素。

飞鸟从恶魔身上夺来的能量先维持自身，再把余量送入网络。

水陆港则把每一股力量调向最需要的节点。

再加上六环精神海中那片涡旋内海持续供能，高强度战斗带来的消耗虽然没有停下，魔力池水位下降的速度却被一层层拖慢。

箭幕继续向前。

飞鸟绕着箭矢留下的空隙穿行。

元素分身与诡步幻兵踩过恶魔尸体，原本被恶魔反复冲击的左翼，一截一截向前推去。

一只刚刚完成能量掠夺的猛禽避开迎面飞来的火球。

它偏转右翼，贴着火焰外沿绕过半圈，借上升热流振翼拔高。

地面的啄击声渐渐远去。

猛禽越过左翼箭阵。

战场也在它下方铺展开来。

左翼推进得最快。

箭幕先一步压进魔群，前阵近战阵线紧跟在后，弧形战线已经越过最初接敌的位置。

而正面战场上，盾墙成排前移。

每当前排圣职者向前压出一段距离，后方战团便立刻补上空位。

圣光从盾牌间不断亮起，将迎面扑来的恶魔挡在阵线之外。

右翼军旗也在向前。

战团长与小队长的军令沿徽章逐级传下，散开的队列重新咬合，兵刃与法术一轮轮压过荒地。

三条战线都在移动。

远征军的旌旗向前。

恶魔留下的尸体则越来越多。

维克多胸前的【执冠曙印】忽然轻震了一下。

军团长的声音随之传来。

“总帅阁下，右翼阵线发现一支百人规模的骑兵，正遭受深渊恶魔围攻。”

“推测应是泰拉尼斯本地的反抗军。”

维克多双眼泛起流光。

【瞳术】视界沿着右翼战线向远处延伸。

尘土、毒烟与散乱魔力被一层层剥开。

距离有些远。

维克多只能看见百余道骑兵轮廓在荒地上往返冲杀，队伍上方还有一面破损旗帜随马蹄起伏。

骑兵队伍仍保持着冲锋阵形。

只是围在四周的恶魔越来越多。

每完成一次短距离冲锋，能够供他们重新提速的空间便会缩小一截。

“那也算得上是友军了。”

维克多收回目光。

“派些人接应一下。”

“遵命，总帅阁下。”

军令刚从【执冠曙印】中落下，右翼后方的魔晶炮台已经开始转向。

基座固定，炮口抬起。

一排法术纹路从炮架底部亮到顶端。

“轰！轰！轰！”

魔晶炮弹压过战场上方，朝着包围骑兵的恶魔打出一片弹幕。

爆炸沿包围圈外侧接连升起。

火光推开毒烟，也在密集魔群中撕出一条通道。

右翼阵线随即从中间分开。

两支百人骑兵从军阵后方奔出。

骑枪压低，缰绳收紧。

最初还有些散乱的马蹄声，很快踩到了一处。

天上的飞鸟还在画出弧线。

它们回旋、折转，从不同高度反复切入战场。

地面上的两支骑兵却没有绕行。

一左一右。

两道由骑枪、甲胄与战马组成的笔直锋线，沿着炮幕撕开的通道，迎面凿进了恶魔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