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封住之后，萧惊澜的枪彻底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安静到萧惊澜有时候会忘了它还会发光。每天抱着它，教孩子们识字，帮老兵搬石头，蹲在矮墙边看野花。日子过得像梦一样。
但梦，总有醒的时候。
那天午后，萧惊澜蹲在矮墙边，把最后一朵野花别在耳朵上。他正要跑过去给云曦看，怀里的枪忽然轻轻震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剧烈的震颤，是很轻的，像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萧惊澜低头看着枪，枪身上的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又暗下去。他以为是错觉，没在意。第二天，又震了一下，比昨天重了一点。第三天，又重了一点。第四天，枪尖忽然亮起来，指向营地东边那片空地。
萧惊澜抱着枪，跑到萧策面前，仰着头看他：“哥，枪又动了。”萧策放下手里的锄头，看着他：“指向哪？”萧惊澜举起枪，枪尖指着东边。萧策望着那个方向，眉头微皱。那是营地东边，一片荒地，平时没人去。
萧铁柱拄着木棍走过来，看着那道光芒，脸色变了：“王爷，那个方向，是老营地的旧址。”萧策转头看着他：“老营地？”萧铁柱点头：“最早的时候，咱们的营地在那儿。后来搬了，就荒了。”他顿了顿，“您母亲，当年住过那儿。”
萧策的手顿住了。他看着那片荒地，看了很久。萧惊澜仰着头看他：“哥，我们去看看。”萧策点头：“去。”
他们穿过营地，走过那片荒地。草长得很高，快齐腰了。萧惊澜抱着枪，走在最前面，枪尖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盏指路的灯。走了很久，枪尖停在一棵老树前。树很老，树干很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树皮上刻着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刻的。萧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那些字很模糊，但他认出来了。
“渊儿，娘等你。”
萧策的眼泪就下来了。萧惊澜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那些字，小脸上满是不解：“哥，这是娘刻的？”萧策点头。萧惊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字。树皮粗糙，硌得手疼，但他没有缩回去。
阿桃走上来，蹲在树根旁，用短刃挖了几下。土很松，很快就挖出一个坑。坑里埋着一个铁盒，锈迹斑斑，但还完整。阿桃把铁盒递给萧策。萧策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封信，还有一块玉佩。
信纸已经发黄了，但字迹还很清晰：“渊儿，惊澜，娘对不起你们。娘没能陪你们长大，没能看着你们成家。但娘一直在看着你们。传送阵，是娘当年留下的。它通往诸天之外，是娘封印的地方。娘在那里，但那里很危险，你们不要来找娘。等你们长大了，等你们足够强了，等你们有了自己的家，娘会回来的。永远爱你们的娘。”
萧策的手在发抖。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萧惊澜看着他：“哥，娘说什么？”萧策沉默了很久：“她说，她在等我们。”萧惊澜笑了：“那我们去接她。”萧策摇头：“现在不行。”萧惊澜急了：“为什么？”萧策蹲下身，与他平视：“因为我们还不够强。等我们强了，就去接她。”萧惊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用力点头：“好。”
萧策把玉佩拿出来，挂在萧惊澜脖子上。玉佩温润，贴着皮肤，暖暖的。萧惊澜低头看着那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字：澜。他笑了：“哥，这是娘给我的。”萧策点头：“嗯。”萧惊澜把玉佩攥在手心，攥得很紧。
云曦走上来，站在萧策身边，看着那块玉佩，嘴角慢慢翘起来。阿桃站在后面，短刃藏在袖子里，望着那片荒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白虎趴在那棵老树旁，金色的神瞳半睁半闭。老黑趴在外面，三颗脑袋都竖起来，六只眼睛一眨一眨。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北境的春天，一年又一年。萧策站在那棵老树前，望着北方，轻声说：“娘，等我们。”
第22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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