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三刻。
大明府上空的天色阴沉得可怕。
寒风凛冽,把白色的纸钱吹得到处都是,在空中乱飞。
大明府的气氛已经降到冰点,城里所有的商铺和街道都关闭。
只有一阵阵苍凉的莽荒丧钟的声音从城北王府演武广场里传出来。
当,当,当。
丧钟九响,万鬼同悲!
演武广场周围已经被上万名王府亲卫围得水泄不通。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有一座用上千根白骨巨柱建成的大祭坛。
万魂通天台。
祭坛周围有很多复杂的符号。
八十一面惨白色的引魂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大祭坛中央放着一个两丈多长的棺材。
棺材周围点上了三百六十盏白骨磷火灯。
惨绿色火焰白天也在跳跃闪烁,把高台照得如同魔窟一般。
高台之下,南疆二十州郡的文武百官,各路宗门势力的代表等早已全部到齐。
所有人的头都低了下来,脸色惨白,都不敢出大气。
“钦差使团到!”
一声唱诺声自广场外围炸响。
一队人慢慢走进了演武广场。
走在最前面的是穿着青龙重甲,手握宝剑的颜青。
在旁边的是穿着白色衣服的颜旭,面无表情。
苏泽穿着黑色劲装,在后面跟着。
在三人的后面,有四个神情庄重的缉魔护卫把守着一顶用明黄色蜀锦做的华丽软轿。
软轿的轻纱帷幔之后,隐约可见一个身影坐在里面,身穿雪白狐裘,头戴凤钗,脸上蒙着一层金丝软烟面纱。
只有一双清冷的大眼睛若隐若现。
高台帅案上。
穿麻衣戴孝的镇南王朱无极慢慢睁开眼睛。
老者的阴沉目光落到了软轿里的那个人身上。
在朱无极的感觉里,软轿里面娇小的身体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很弱。
但是经脉之中确实有一股大周皇室的血脉在涌动。
朱无极拿着一根白幡木杖走下高台,给软轿行了一个礼。
“长公主殿下凤体违和,今日依旧能够亲自莅临煞儿的丧典,老臣感激涕零。只是……殿下为何以轻纱覆面?莫非是嫌弃老臣这荒蛮之地的阴森煞气吗?”
颜青走在软轿旁边的位置上。
听到这话,直接迈步当挡在了软轿和朱无极之间。
“王爷多虑了。殿下昨天晚上受了南疆的风寒,喝了王府特制的雪顶玉髓羹,今天早晨醒来之后就有些水土不服,脸上起了很多红疹子。”
“殿下是皇家未出阁的公主,容貌受损不好当众露面,希望王爷能体谅。”
朱无极略微有些惊讶,但是并没有产生太多怀疑。
毕竟昨天的事情就是他安排的,那所谓的雪顶玉髓羹里面掺杂了少量的化灵散,可以慢慢削弱皇室龙气的防御。
如今看来,昨天的东西已经起作用了。
“原来如此,是老臣失礼了。”
朱无极慢慢转过身来,仰望着天空中央被乌云完全遮住的太阳。
辰时三刻,已然到了!
“时辰到了!起坛,招魂!”
伴朱无极一声怒喝,高约数丈的白骨高台剧烈的震动起来。
八十一根白骨大柱上。
原来刻在上面的道门超度符文立刻就坏了。
原本铭刻的道门超度符文瞬间崩碎。
漫天的白骨磷火在这一刻轰然化作了冲天的幽绿魔焰!
“这。。。这是什么?”
“不是下葬超度吗?这分明是妖魔血祭的大阵啊!!”
“血!地底下全都是血!!”
高台之下,南疆的文武百官顿时大乱。
这一刻,就连苏泽他们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说他们早就好的朱无极会动手,可没想到会这么快,一点前兆都没有。
颜青反应也不慢,在对方刚刚起阵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当即向前迈出一步,手中天子尚方剑也跟着刺出三寸,青色战气冲天而起。
“朱无极!”
“你是大周的藩王,在这里摆设妖阵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哈哈哈哈!”
朱无极仰天狂笑,一身麻衣孝服无风自鼓。
四品大宗师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天倾巨岳,狠狠压向全场。
“颜青!苏泽!你们真以为本王是傻子不成?”
“煞儿是本王唯一的嫡系血脉!他死在你们手里,本王岂能善罢甘休?”
“今日这演武广场,根本就不是下葬之地,而是本王布下的万魂逆天血生阵!”
“千蜈老鬼虽然死了,但本王还有这满城百姓的生灵血煞!”
“只要抽干了当朝长公主体内的血脉,以天家至尊血脉为引,逆转阴阳,本王的煞儿便能立刻死而复生,重塑无上天妖神体!!”
咆哮声回荡在天地之间,满堂文武都大吃一惊。
用当今长公主的纯阳龙血来救活孙子。
这是谋逆!这是诛灭九族的滔天死罪!
朱无极俯视着颜青三人,狞笑道:“颜青,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捏着本王勾结万妖殿的证据,便能把本王绳之以法了?在这南疆,本王就是天!本王就是规矩!今日,长公主的血本王要了,你们三人的命,本王也要了!!”
“是吗?”
一直站在软轿前面的苏泽慢慢的走了出来。
不光是苏泽,后面的颜旭,还有四个缉魔护卫,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朱无极眼皮一跳,心中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笑什么?”
“笑你这老狗,在临死的时候还做着千秋大梦。”
苏泽反手抓起雷泽长刀的刀柄,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雷罡刀风穿行而过,一瞬间就把软轿四周的蜀锦轻纱全部撕成了碎片。
帷幔散落。
软轿里面坐着的人已经完全露出来了,满堂文武大臣和朱无极的目光都聚焦在上面。
软轿之上,根本就不是大周长公主安宁。
分明就是个面目可憎的王府侍女,是暗桩。
在她的额头上正中间的地方,只有一张散发出微微龙血波动的暗红色符箓。
“混蛋!”
朱无极瞳孔骤缩如针,脑海里轰然炸响,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那个皇室的小贱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