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神帝，上界独镇一方的人物，就这么被拖入一方小千世界，沦为那片天地晋升的养料。
吞下一尊神帝境强者的一身修为，小世界获得的好处肉眼可见。
世界边界向着四面八方猛地扩张了数万里，天地间的元气更加浓郁，一株株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世界树又拔高了数千丈，枝叶间开始弥漫出新的法则光辉。
整方小世界迸发出勃勃生机。
林羽感应着小世界的变化，目光平静。
神帝境的修为果然丰厚，顶得上他吞噬数十颗星辰，这等收获，也算对得起这一番恶斗了。
他收回小世界之门，身形缓缓从千万丈神王之躯中恢复为一丈九尺左右的普通身形，落回界海虚空之中。
远处的古神墟舰队仍在不断靠近，无极道人立于数十万里外的虚空中，看着那尊不可一世的上界神帝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他嘴唇翕动，最终只挤出一句话：“那是......神帝境啊......”
界海复归寂静之后，无极道人缓缓飘至林羽身侧，目光犹自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悸。
他望了一眼那道裂缝，又望了一眼林羽，喃喃低语：“大劫......这就结束了吗？”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万年前的那场大劫在他的记忆深处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烙印，他无数次在梦中看到漫天的乌光坠入混元道宗的山门，看到师门长辈在毁灭气机中化作飞灰。
他本以为，那场大劫再次降临时，会比梦中更加惨烈，更加漫长。
可林羽方才一战，从对方踏入这一界到被炼化吞噬，前后不过小半天的功夫。
就这么结束了吗？
林羽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依然平静，看着那道被玄渊撕裂后留存下来的空间通道。
通道仍在，如一只竖立的巨眼，嵌在虚空之中。
裂缝的边缘偶尔有光芒流转而过，好像巨眼的瞳孔在微微转动。
现实瞬间打破了无极道人的幻想。
下一刻，那道被玄渊撕裂的空间通道开始剧烈震荡。
一层层光芒自通道深处喷涌而出，以越来越快的频率闪烁、跳动，随后骤然大放光明。
整条通道就像一根被点亮的灯管，通体绽放出璀璨的光华，将方圆数万里的虚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浩瀚的法则波动自通道深处传来，带来的是十倍于方才的压力。
无极道人面色骤变。
林羽却神色淡然，目光甚至没有多少波澜。
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没有任何惊讶。
他轻声道：“不过死了一个神帝，所谓的上界应该没那么弱。”
话音未落，空间通道的光芒猛地一收。
那道原本万丈光明的通道瞬间收缩成一道极细的亮线。
下一瞬，通道前方的虚空中，一队强者的身影凭空浮现。
为首者，是一个贵公子模样的男子。
他身着一袭华贵的白色袍服，袍角绣着云纹，腰间系着一根碧玉带，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他的面容精致如玉石雕琢，五官线条柔和而优雅，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随时都挂着一抹礼节性的微笑。
他的气质高贵出尘，就像自画卷中走出的仙人，举手投足间都流淌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
然而他一开口，那副嗓音便将他的气质破坏得干干净净。
那声音如毒蛇在草丛中游动般黏腻，带着一股阴冷的湿滑感：“废物玄渊，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居然还能被下界之人斩杀。把本公子的脸面给丢尽了，枉费本公子对他的一番培养。等将这一界毁灭，回去将其族灭。”
他说“族灭”二字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股自他话音中透出的阴寒，让方圆万里内的虚空都仿佛结了霜。
他身后那些强者齐齐低下了头颅。
这些人影的气息深不可测，每一道都强大无匹，其中甚至不乏与玄渊神帝同级乃至于更高的存在。
然而他们面对这位贵公子时，一个个都弯下了腰，不敢多言一句。
同时，随着一道道空间法则的波动，贵公子身后的通道开始泛起层层涟漪。
一批一批身披铠甲的士卒自通道中列队而出，步伐整齐，好似被同一个灵魂驱动的傀儡。
那些士卒身着漆黑的甲胄，甲面上泛着冰冷的光泽，手中持着规格统一的制式长枪，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洪流。
他们一批接一批地从通道中涌出，在贵公子身后列成整齐的战阵。
战阵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足有十万人。
十万士卒的气息就像十万盏同时点燃的火把，在界海虚空中汇聚成一片刺目的光焰。
他们的修为，每一个都不低于脱胎境。
十万名脱胎境以上的修士组成的战阵，化作一座由钢铁与杀气铸成的大山，凭空压在界海之中。
那支队伍的沉默与整齐，比玄渊方才独身而来时更加令人窒息。
贵公子的目光越过那十万战阵，落在林羽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几息，片刻后，他开口，声音阴恻恻的，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小子，自裁吧。我饶你真灵转世投胎。”
林羽一动不动地立于虚空之中，任由扑面而来的杀意如潮水般拍打。
他看着那位贵公子，目光冰冷，缓缓道：“自裁？”
他微微一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就像在聆听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你方刚死了一个神帝，又来了一个送死的，上界之人，是不是都这么着急送死？”
贵公子的瞳孔，微微一缩。
数息之后，他嘴角那抹礼节性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笑话。
他轻轻抬起手，用指腹摩挲着腰间那枚碧玉带扣：“多少年没人敢这样与本公子说话了。也好，本公子亲自将你的真灵抽出来，也教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身后的那队强者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低声提醒：“少主，此人能斩玄渊，恐有诡异，不如让属下......”
“闭嘴。”贵公子头也不回地打断老者，声音阴冷如冰，“玄渊那种废物，死了便死了。本公子倒要看看，这下界之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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