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再也不会分开了

时间稍稍往前。

大殿内，观音开口道：“此事因他二人而起，故而结果也会落在他二人身上。”

女王微微一怔，没有听懂，太师与一众女官也仍望着玄奘和观音，本想再问。

喜房方向却忽然传来一声琴音。

铮——

声音并不高，落进大殿时，却将所有人的思绪一下打断了。

众人似乎直到此时才突然想起来，今日本是那二人的大喜之日。

玉箫听了两声，脸上露出笑意，解释道：“诸位，这是琵琶最爱听的曲子。”

他说完，却没人接话。

悟空抱着手臂，八戒和小白龙神情也都一言不发，沙僧与阿虎神色有些低沉。

只有玄奘与观音神色如常，但也没开口。

玉箫看了一圈，有些奇怪。

“诸位怎么了？”他讨好地笑了笑，“今日可是我师父师娘的大喜之日。我明白此事重要，但也不急这一时。既然菩萨都说了，此事还要由他们来解，不如等明日，再与他们一同商议。”

话音刚落，远处的琴声中，已经隐隐传来了歌声。

“弦冷空山，泉寒孤庵，夜深独坐无眠……”

玉箫微微一怔，“师父何时竟给这曲子填了词？”

但还是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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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箫的笑僵在脸上，他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

八戒看了悟空一眼，悟空看向玄奘

玄奘轻轻点了点头。

八戒有些沉重地开口道：“玉箫道长，你听俺说。”

玉箫看着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长老，怎么了？”

八戒顿了一下，“那风月魔和琵琶，早就已经分不开了。”

玉箫神情一滞。

“那魔借她的身子显化，又和她纠缠了这么多年。如今那魔被俺师父灭去，琵琶其实也……”

八戒没有说完。

玉箫的脸色却已经白了。

“不会。”

他下意识摇头。

“琵琶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我亲眼看见她醒了，她还跟师父拜了堂，方才还好好的……”

八戒低声道：“是菩萨让她留了一日。”

玉箫愣住，“一日？”

“嗯。”八戒点头，“只有一日。”

玉箫怔怔站在那里，他并不知道

当初菩萨说琵琶只能再留一日的时候，他不在场。

后来喜宴开始，所有人的心思都落在婚事和那些往事上，竟也没有谁专门将此事告诉他。

就在这时，远处的曲调忽然一紧。

“可怜！纵名如意，虚度数百年，事事难全。”

紧接着，“幸此宵红烛，又照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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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箫已方才还让他觉得有些开心的琴声，此刻听来，却完全变了。

八戒本想继续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琴声渐缓，“见明月也难圆，道只道、美梦如烟。”

这一句唱完，琴音骤然停住。

短暂的安静之后，如意真仙的声音陡然加大。

“同去也！”

玉箫脸色骤变，起身便朝殿外冲去，可悟空更快，一个闪身便已追上他，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大圣！”

玉箫猛地挣了一下，却挣不开，“您放开我！我得去救他们！”

悟空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见。

玉箫挣得更厉害，八戒走了过来。

“长老，求你们了，放开我！”

玉箫眼睛一下红了，“师父他要跟琵琶一起走！你们没听见吗？你们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拦他？”

八戒看着玉箫：“玉箫道长，该劝的都劝过了，方才俺师父说话的时候，你不是也在旁边，难道没听见？俺猴哥不是也专门提醒过你师父，叫他别做傻事。”

玉箫听完说不出话来。

那时候他哪里知道琵琶只剩一日，他只当玄奘是在劝两个人往后有话直说，也只当悟空是在提醒师父好好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缘分。

谁能想到……所谓“傻事”，竟是这个。

玉箫看向悟空，声音发颤，“大圣……你那时候就知道师父可能会这么做？”

悟空没有回答，只是仍旧扣着他的手腕。

玉箫眼睛更红了，“你不是我师父的兄长吗！”

就在这时，喜房里重新传来如意真仙的声音。

“来生若遇……”

玉箫猛地转头，反手取出如意金钩，直接打在悟空身上，状若癫狂。

“你放开我！”

金钩一次次落下。

可悟空面无表情，没有躲，也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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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看着玉箫，沉声道：“玉箫道长，你让俺们放开你，然后呢？”

玉箫停了下来。

只见八戒一脸严肃，往日的嬉皮笑脸半分也看不到，“你能做什么？你进去把你师父拖出来？还是告诉他，不要同她一起去？”

“可他是我师父！琵琶是我师妹！”

玉箫声音发颤，“他们都要死了！我……”

八戒轻叹一声，“俺们知道，但他们什么性子你不应该比俺们更了解？”

“这终究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外人哪里能拦得住？”

“今日是他们两个的洞房花烛夜。”

“就剩最后这一点时间，还是莫要进去扰了他们吧。”

他说着，看了一眼玉箫手里的如意金钩，“他们不是也给你道过别了。”

玉箫低下头，手中的金钩轻轻一颤。

八戒没有再说，而歌声又传来。

“再续前缘。”

余音越来越轻，直到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

“喔——”

一声鸡鸣忽然自东方传来。

下一刻，一轮红日缓缓露出，晨光越过宫墙与屋脊。

天亮了。

八戒下意识看了悟空一眼，“猴哥，这是……？”

悟空眯起眼睛，望向天空。

两道人影踏着晨光落下。

悟空松开了手。

玉箫朝喜房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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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推开。

红烛将尽，古琴仍在窗边，凤冠也还放在床侧。

大红霞帔铺在床上。

人却已经不在了。

霞帔中央，只静静躺着一柄洁白的琵琶。

玉箫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见了如意琴首，也见了琴上的白牛角。

“琵琶……”

“师父……”

玉箫站在那里看了许久，整个人仿佛抽去了魂一般，呆呆愣愣的。

随后他慢慢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琴弦。

嗡——

琴弦微微一颤，下一刻，玉箫蹲在床边，嚎啕大哭。

哭了许久，玉箫才慢慢止住声音。

他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大红霞帔包住了琵琶，然后将其抱进怀里。

眼泪还挂在脸上。

可下一刻，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大喜之日还没过呢，不能哭，要笑。

至少他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而他也能一直守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