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姜川盘膝于榻上，缓缓睁眼。
从伽罗兰秘境到凌云山地宫，从地宫到雁北城。
他一路生死徘徊，这才勉强修复灵根，突破筑基中期。
但事情还没完。
他的寿元已经不足三十年，血影魔君也亟待解决。
门被推开了。
姬芷璃端着一碗药走进来，一身素白的衣裳，头上戴着一朵白花。她看到姜川坐起来，眼眶瞬间红了，快步走过来，把药碗放在桌上，手忙脚乱地想扶他，又不敢碰。
“前辈，您醒了……”
“外面在做什么？”姜川闻到一股浓烈的香火气，从窗户飘进来，混着药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姬芷璃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门被推开了。
姬芷璃端着一碗药走进来，一身素白的衣裳，头上戴着一朵白花。她看到姜川坐起来，眼眶瞬间红了，快步走过来，把药碗放在桌上，手忙脚乱地想扶他，又不敢碰。
“前辈，您醒了……”
“外面在做什么？”姜川的声音沙哑，“怎么这么大的香火味？”
姬芷璃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明日，我就要登基了。”
姜川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女帝退位，公主继位，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们在准备祭天大典。”姬芷璃的声音很轻，“还有……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您。”
“什么事？”
姬芷璃咬着嘴唇，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的手在发抖，碗里的药汤在晃动。
“登基大典上……我会宣布您是大周的国婿。”
姜川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我会昭告天下，说您是我的……夫君。”
房间里安静了。
姜川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冷。
“谁的主意？”
姬芷璃的眼泪掉了下来。
“是朱韵前辈。”
姜川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子。
“她帮我封印了母后的攫魂咒，条件就是……就是让我在登基大典上宣布您为国婿。”姬芷璃的声音在发抖，“前辈，对不起……我……我没有别的办法……”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姜川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害怕。
姬芷璃沉默了很久，久到碗里的药汤都凉了。
“因为……因为朱韵前辈要嫁人了。”
姜川的瞳孔猛然收缩。
“嫁给谁？”
“合欢宗的少宗主。”姬芷璃抬起头，泪流满面，“听说……这是幽冥上人的意思。他是合欢宗的长老，也是这次联姻的撮合者。朱韵前辈……她没有拒绝。”
姜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满头的白发照得刺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很深很深，像是什么都看不见，又像是什么都看透了。
“前辈……”姬芷璃轻声叫他。
“她怎么说的？”姜川的声音很轻。
“她说……她说这是为了保护您。幽冥上人一直在找您，正道也在通缉您。如果您敢去洛邑，必死无疑。她嫁给合欢宗少宗主，就能让幽冥上人放过您。她说……她说让您不要去找她，好好活着。”
姜川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朱韵的脸。清冷，淡漠，从来不笑。可是在凌云山偏殿里，她渡给他元阴的时候，她的脸是红的。在地宫外拦住影阁杀手的时候，她的刀是冷的。在雁北城守了他三天三夜的时候，她的手是暖的。
她一直在保护他。从沉川到万魂宗，从万魂宗到大周，从大周到雁北城。她从来不说，只是做。
现在，她要用自己的一生，换他的命。
“这是幽冥老魔的阳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知道我活着，知道我和朱韵的关系。他逼我现身。”
“前辈，那您——”
“我必须去。”
“可是您去了就是送死！您现在伤还没好，修为还没恢复，幽冥上人是结丹后期——”
“我知道。”姜川打断她，撑着床沿站起来，“但我还是要去。我欠她的的，还没还完。”
姬芷璃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看着姜川取下墙上的碎魂百炼刃，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看着他缠满绷带的身体，知道拦不住他。
“前辈，您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姜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召出疾沙流云舟，跃了上去。
飞舟升空，朝着南方掠去。
云层在脚下翻涌，夕阳在身后燃烧。
他一个人，一叶舟，飞向那座龙潭虎穴。
“朱韵，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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