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林尘用唐玉的令牌打开了万毒窟的玄铁门。
门后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空气里裹着一股辛辣的苦涩味。
他点燃引路香，暗红色的烟雾像一根细线般往深处飘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甬道两侧开始出现岔路。
他在第一个岔路口拨开石壁上的苔藓——一枚逆时针螺旋的毒纹刻在石壁上。
唐铮的暗记。
沿着暗记继续深入，每隔数十丈就有一枚，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路线。
走到第四个岔路口时，引路香的烟雾忽然变浓，直直地往左侧岔路深处飘去。
林尘正要跟上去，灵纹感知忽然捕捉到一股不属于念毒的灵力波动。
活的妖兽，速度极快。
一头体型堪比猎犬的毒蝎从黑暗中窜出，浑身甲壳呈暗紫色，尾钩高高翘起，钩尖上渗着墨绿色的毒液。
它的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念毒结晶，体内的念毒已经和灵力系统完全融合。
毒蝎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尾钩闪电般朝他面门刺来，林尘侧身避开，钩尖擦着耳廓划过。
毒蝎一击不中，尾钩立刻回甩，从侧面横扫他的腰腹。
他脚尖点地往后飘了数尺，尾钩在石壁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系统弹出一道提示。
“检测到念毒改造体，金丹初期。弱点：甲壳接缝处灵力密度最低，锁灵阵可将接缝暴露时间延长至五息。念毒毒丸对改造体有双倍杀伤效果。”
林尘把最后一枚念毒毒丸捏在指尖。
这枚本来是留给厉寒的底牌，但现在不用它，连厉寒的面都见不到。
他用瞬身步闪到毒蝎侧面，同时将灵力注入脚下——御灵符阵叠加四道引灵纹路的锁灵阵在脚底亮起，淡金色的微光沿着地面往毒蝎方向蔓延。
毒蝎冲进锁灵阵范围的瞬间，四道引灵纹路同时亮起。
它的尾钩僵在半空中，八条腿停在原地无法动弹。
五息。
林尘闪到毒蝎侧面，手指按在它背甲两块甲壳的接缝处。
灵纹感知精确锁定了灵力密度最低的位置。
他将毒丸直接按进接缝，手腕发力穿透那层薄薄的软膜，然后瞬身步闪出数丈之外。
毒丸在毒蝎体内炸开。
念毒对改造体有双倍杀伤效果——它体内的念毒结晶在毒丸引爆的瞬间同时逆向分解，八条腿疯狂抽搐，尾钩在空中乱甩，背甲上的结晶一片接一片地炸开。
毒蝎挣扎了数息，轰然倒地，暗紫色的毒液从甲壳缝隙里不断渗出。
林尘绕过毒蝎的尸体，继续沿着引路香的烟雾往深处走。
甬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里面是一间废弃炼丹室。
正中放着一口裂开的炼丹炉，炉壁上布满了暗紫色的念毒结晶。
地板上有几道极深的划痕——不是刀子划的，是有人在被拖走时手指在地上抓出来的。
拖痕从炼丹室中央一直延伸到门口，方向是从里往外。
唐铮是往外走的时候被拖回来的。
他找到地板下面那块松动的石板，掀开。
暗格里放着一个封好的储物袋，里面有内门弟子中毒记录、厉寒私下调配禁术毒方的配方手稿、以及一段留音玉简。
林尘注入灵力，唐铮的声音在废弃炼丹室里响了起来。
“……厉寒的人已经追到甬道口了。我把证据藏在暗格里，然后往毒雾区深处跑，把他们引开。穆青，如果你能听到这段话——那顿酒我请不了了。告诉唐玉，别再回火毒宗。厉寒背后还有人，是万魔宗的人。他每年给万魔宗进贡的念毒毒丸数量远远超过宗门账目上登记的数字，真正的账本藏在他密室里。”
留音玉简的灵光灭了。
林尘把储物袋收进怀里，加快脚步穿过甬道。
回到万毒窟入口时，穆青正靠在矿洞石壁上望风。
她看见林尘出来，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袖口上沾着的毒蝎毒液上停了一下。
“遇到了什么。”
“念毒改造体。一头毒蝎，金丹初期。最后一枚念毒毒丸用掉了——厉寒和陈元只能靠硬打了。唐铮的留音玉简里提到厉寒在密室里藏了一本真正的账本，记录了每年给万魔宗进贡的真实数量。账本和宗门账目对不上。”
穆青接过留音玉简，指腹在玉简表面摩挲了一下，然后收进袖子里。
“账本的事三天后再说。厉寒回来之前，先把证据抄录几份。一份留火毒宗，一份送五柳城炼丹师行会。厉寒背后是万魔宗，光靠宗门内部的证据扳不倒他——得让行会出面。”
“万魔宗使者十天后会来收念毒毒丸。如果能拿到账本，就能证明厉寒和万魔宗之间有私下交易，而且厉寒还在暗中抽成。这条线索对之后去中州有用。”
穆青转过身往矿洞外走去。
“三天后大殿上，账本和禁制一起解决。你手里还有几颗毒丸。”
“一颗都没了。”
“那就用我的。”她头也不回，“我配了三年念毒毒丸，攒了整整一柜子。三天后，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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