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第一声铃响起，让岸上的观众们清楚听到。
“响了！”
邓玉兰精神一振，攥着帕子的手却没有松开，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河面。
还有两声！
赵无极微微颔首，原本因韩家少爷的事情皱起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至少这第一声，来得还算顺利。
倘若这小子，真能敲响三声入了漕帮内门。
那么他或许可以考虑，帮邓安给韩家人赔罪，也好卖给邓安一个恩情，好让其将来忠于镇河堂。
但若是失败了……
那他赵无极也不会为了一个无用之人，去得罪不好招惹的韩家人。
韩绍武则是冷哼一声。
曹炳来到河边，朝底下看去，心里默默帮小安子算着时间。
他亲自查验过这小子的气血，对其通过考核还是很有信心的，只不过眼下牵扯到黑蛇帮的事情，心里也难免有几分紧张。
至于铁砂堂的人，则是冷眼旁观，没什么反应。
直到第二声铜铃响起。
“铛——”
第二声！
距离第一声响铃，竟然只隔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让众人为之瞩目。
堂主赵无极眼角微微跳动，他没记错的话，刚刚铁砂堂的郑骁敲响第二声可没这么快，敲铃的速度越快，就说明承受寒煞的能力就越强。
“敬川啊。”
他直接问道：“这是不是比你快？”
“是的，姐夫。”
方敬川坦然说道：“比我当初快了一息。”
听到这话，邓玉兰脸上明显露出喜色。
“有什么了不起的？”
八太太则是翻了个白眼：“这不还差一下呢吗？”
不懂行的可能觉得没什么，但只要是习武之人，就明白这一息之间，意味着气血的底蕴和根骨的差距。
因此。
铁砂堂的人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韩少武更是皱起眉头，牙齿也随之咬紧，更加专注地看向河水。
与此同时，水下。
第二声铜铃响起后，龙骨上的寒煞顺着手臂侵入邓安体内，连他的气血都像是结了冰一样难以调动，肌肉更是几乎要失去知觉。
难怪……
难怪那个郑骁敲完三声以后，会是那副狼狈的模样被人拉上岸。
这龙骨寒煞，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但他还真不是一般人！
堪比练骨武师的生命属性可不是吹出来的。
直到此刻，邓安尚且有余力。
他稳住身形，催动《六和养元功》，在功法的加持下，气血重新变得温柔，沿着经脉送向右臂，原本麻木的手指，也终于恢复知觉。
但恢复知觉，也就意味着能感觉到痛苦。
千针万孔的痛楚，令邓安呲牙咧嘴，不过他没有松手，趁着鲜血气血尚未被寒煞压下，收紧五指腰背发力，拽着铁链猛地向下一扯！
“铛——”
第三声铜铃，响了！
“三声！”
岸边，负责考核的管事大喊一声。
“过了！”
曹炳并不意外，只是转身对老爷说道：“老爷，三声已过，从时间上来算，比刚刚的郑骁快了足足三息！”
听到这话，铁砂堂的人明显面露不悦。
尤其是石崇山，先前的得意褪去大半，扯了扯嘴角，不再言语。
邓玉兰终于放松下来，冲着男人说道：“老爷，您看，小安子天资还是不错的吧，他才习武不到一个月。”
“好，好啊。”
赵无极面露微笑，但是并没有激动，因为很清楚，黑蛇帮不会因此善罢甘休。
果然。
旁边的韩绍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双发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河面，眼底当中除了愤怒之外，此时更多的竟然是嫉妒。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一个码头的臭苦力，竟然能够摸龙骨？！
凭什么？
他也配比自己强？
简直该死！
“赵堂主！”
韩绍武高声道：“现在摸龙骨结束，我们是不是该聊聊怎么算账了？赶紧把邓安交给我！”
“呵呵~”
赵无极笑了笑，不急不慢地说道：“韩少爷，邓安既然摸了龙骨，就是我漕帮的内门弟子，出了事情自然该我镇河堂负责。
“不如这样。
“改日我亲自带着邓安登门，带上厚礼赔罪，如何？”
“厚礼？难道我韩家缺你这几个臭钱吗！”
韩绍武不依不饶地说道：“赵无极！看在你岁数大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赵伯伯，但今日你若是执意与我作对，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顿了下，补充道，“别忘了，你们镇河堂还有生意是跟我们黑蛇帮合作的，没了黑蛇帮，你们镇河堂还有多少饭吃？！”
“……”
赵无极面容沉深，他单手负后没有急着回答，心里却权衡利弊起来。
他们镇河堂日子本来就不好过，要是真是因为这件事情导致跟黑蛇帮翻脸，从而让镇河堂失去一大笔进项，实在不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可事到如今……
当着两个堂口这么多人的面，若被一个小辈几句话逼得交出刚入门的弟子，往后谁还肯投到他门下？
混迹江湖大半辈子的赵无极，此刻陷入到两难的境地当中。
也就在这个时候。
曹护院曹炳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站在岸边，朝着河里呼喊着：“小安子？三声已经够了，你可以上来了！”
然而没有动静。
众人这才意识到，距离第三声铃响，已经过去好一会儿，邓安竟然还在水底下，始终没有露头。
曹炳脸上的喜色渐渐消失，担忧地往前走了两步。
难不成……
是最后一下耗尽了气血，游不上来了？
“小安子！”
他再喊的时候，声音明显变得焦急。
“这是咋了？”
邓玉兰方才还在考虑，该怎么帮侄子解决韩家少爷的麻烦，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她心又悬了起来。
她不懂武道，但也亲眼看到过摸了龙骨的人会耗光气力。
这么半天，小安子还没有上来，莫不是真出事了？
“我就说嘛，敲得快有什么用？”
八太太瞥了邓玉兰一眼，嘴角隐隐翘起：“凡事都得量力而行，非要逞强争个高下，万一把命搭进去，可就不值当了。”
邓玉兰此刻哪里还有心思与她争辩，只是快步走向河边查看情况。
石崇山则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道：“啧啧啧，年轻人就是不懂得量力而行，喜欢逞强！人得先活着上来，才算是摸龙骨成功。这小子，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吗？”
“哦？”
韩绍武先是怔了片刻，然后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还有这种事情？”
敢情刚刚，那小子是为了躲避自己，硬撑着敲响三下。
现在气血耗光，被龙骨寒煞困住上不来了！
若是淹死在下面，倒是省了他再动手！
不过……
泡在底下这么长时间，就算捞上来，恐怕也损伤了根基，武道再也没办法精进，倒也是件妙事！
赵无极蹙眉。
完全没料到还有这种情况。
另一边。
曹炳已经脱下衣服，准备亲自跳下去捞人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
第四声铜铃响了！
“铛——”
清越的铃声穿透河水，清清楚楚地传入岸边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四声！
还有第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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