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蛇筋弓弦

赵研踏入九品圆满后的第二日，双臂仍带着药浴留下的酸胀。

这种酸胀不影响发力，反而让他能清楚感觉到气血落在筋肉里的位置。清晨练完三遍《伏魔气血诀》，他拿起铁木弓，在通铺外连拉十次，弓弦每次都能稳稳停在满月处。

等他收弓，林俊正好从前院过来。

“跟我去器房。”

赵研背好弓，跟着林俊穿过后院。伏魔司器房挨着库房，门前堆着几捆铁木和兽角，里面不时传出锤击声。负责修兵器的是个独眼老头，姓钱，左手少了两根手指，正用小锉刀磨一枚破魔箭头。

林俊把一张材料单放到桌上。

“临安村那条魔化王蛇，蛇皮、蛇胆和毒牙都已经折成功勋，主筋还在。给他的铁木弓换上。”

赵研此前把王蛇尸体交给伏魔司处理，材料仍算在他名下。蛇皮抵了两点功勋，蛇胆和毒牙又抵了三点，主筋原本能换一两多银子，如今直接拿来强化弓弦，比卖出去更合算。

钱老头抬头看了赵研一眼，又伸手要弓。

赵研将铁木弓递过去。

钱老头先按了按弓臂，又拉开原来的牛筋弦，听着弓身发出的响声，摇头道：“弓能撑，弦快到头了。他练的箭法还会拧弦，再用几场，迟早崩在脸上。”

说完，他从墙边木柜里取出一个细长木盒。

盒中盘着一条暗青色蛇筋，表面已经刮净，浸过油后带着一层微光。蛇筋比原弓弦细上一些，入手却很沉，稍一拉扯便能感到里面绷着的韧劲。

赵研认出了那股气息。

这是他进伏魔司前杀掉的魔化王蛇。

钱老头把蛇筋两端扣上弓梢，用绞盘一点点收紧，随后在弦中涂了一层灰白粉末。

“魔蛇主筋韧，受力以后还会回缩，用来配拧弦箭正合适。弦换了，弓臂承受的力也会增加。你最多拧两圈，超过两圈，弓先裂，手也保不住。”

赵研问道：“两圈能多多少威力？”

钱老头道：“看你有多少气血。九品圆满用这张弓，拧两圈射破魔箭，能破八品魔物的皮肉。碰到骨甲和护体魔气，箭口还得找准。”

林俊道：“听清了？”

赵研点头。

他不会把器房老人的提醒当成废话。弓箭杀敌隔着距离，一旦高估手中兵器，射出去的箭没能伤敌，对方便有机会冲到面前。

蛇筋弓弦换好后，钱老头把弓递回来。

赵研刚握住弓身，便感觉到弦上的力道变了。原来的牛筋弦偏硬，拉到后半段时容易发颤。蛇筋弦从起手便绷得很紧，力道随着开弓缓缓增加，没有突然卡住的感觉。

三人来到演武场。

钱老头让杂役抬来一面厚靶。厚靶由三层硬木夹一层旧铁甲制成，平日用来试八品武者的重兵器，表面还有几道刀斧留下的深痕。

赵研先取普通铁箭。

他运转伏魔气血诀，热流从腹中升起，经过胸背，灌入双臂。铁木弓缓缓拉满，蛇筋弦在指间绷紧，回传的力道比过去清楚许多。

他将弓弦拧了一圈。

箭出。

铁箭射进第一层硬木，箭头停在第二层前，箭尾不停震动。

钱老头走过去看了一眼。

“弦力吃住了，再试一圈半。”

赵研换上第二支铁箭。

这一次，气血沿着手臂压进手腕，他将蛇筋弦拧到一圈半，弓臂已经发出低沉的挤压声。等厚靶与箭尖连成一线，他松开手指。

铁箭贯穿第一层硬木，破开中间旧铁甲，扎进第二层木板半寸。

周围几个练武的伏魔卫停下动作，朝这边看了过来。

钱老头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

“拿破魔箭。”

林俊从箭囊中抽出一支，交给赵研。

赵研重新站定，双脚分开，肩背放松。破魔箭搭上蛇筋弦以后，箭头的细纹受到魔气牵引，浮起一层很淡的冷光。

气血运转一周。

拧弦两圈。

铁木弓被压到极限，弓臂和蛇筋弦同时发出轻响。赵研能感到双臂筋肉正在承受巨力，牛皮护腕也被弓弦压出一道凹痕。

他没有久等，瞄准厚靶中心，直接放箭。

砰！

破魔箭穿过三层硬木和中间铁甲，从厚靶背后露出半截箭头。整面靶子往后滑出数尺，支架撞在墙上才停下。

钱老头走到靶后，摸了摸箭头，随后看向林俊。

“弦合适。这小子的气血也够扎实，再练一阵，三石弓压不住他。”

林俊道：“先让他活过城西这一场。”

赵研缓缓放下铁木弓。

刚才那一箭消耗了他近两成气血。真正交手时，两圈拧弦箭用不了几次，每一箭都要射中关键位置。

钱老头把破魔箭从厚靶里退出来，箭头已经有些变形。

“这支不能用了。试弓损耗算器房的账，往后你自己射废的箭，拿功勋补。”

赵研接过箭杆，道：“多谢钱师傅。”

钱老头摆了摆手，让他把弓留下半个时辰，还要给弓臂加两道护箍。

赵研趁这段时间去了后院，继续练伏魔气血诀。两圈拧弦对筋肉压迫很大，每练一次，都能让他提前适应八品炼筋的发力方式。

半个时辰后，铁木弓送了回来。

弓臂两端各多了一道乌铁护箍，蛇筋弓弦也涂好防水油。赵研试着空拉一次，弓身稳了许多，弓梢没有多余抖动。

眼前淡金色字迹随之浮现。

【魔化王蛇材料完成利用】

【铁木弓更换蛇筋弓弦，弓臂获得护箍加固】

【装备适配完成】

【拧弦箭法有效上限提升】

赵研把弓背到身后，刚准备去正堂找林俊，前院忽然响起急促铜锣。

一名浑身湿透的杂役冲进大门，裤腿沾满黑泥，手里还提着一只被咬断绳索的风灯。

“城西水渠出事了！”

陈平和周虎先后从值房出来。

林俊快步走到院中，问道：“什么情况？”

杂役喘了几口气，才把话说清。

“巡渠的人在下游发现大片鼠尸，水闸里还有活物撞门。两个渠工下去查看，到现在没上来。我们封闸时听见地下有人推车，车里全是幼鼠叫声。”

林俊看向赵研背后的铁木弓。

“新弦试完了？”

赵研握住弓身。

“试完了。”

“带上火把和破魔箭，立刻去城西水渠。”

赵研跟着众人往外走，蛇筋弓弦在箭囊旁轻轻震动。

新弦刚换好，黑仓会便把路送到了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