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浅层淬炼,提升并不算极致,距离大成还差得很远。
但依旧让林秋生出了一种脱胎换骨的绝佳体感。
此刻的他,身形沉稳、肉身轻盈,周身底气十足,连石块传来的凉意,都被肉身底蕴隔绝在外。
修炼结束,林秋缓缓睁开双眼。
眼皮微微抬起,起初略带酸涩,完全睁开的瞬间,一抹精亮的精光从瞳孔中一闪而过,锐利无比。
他忍不住低声感叹:“这炼体功法修炼起来,若是没有天材地宝,果然就是水磨功夫。”
没有珍稀药材辅助,没有绝世宝物加持,炼体就只能日复一日慢慢打磨。
日积月累,循序渐进,半点急躁不得,快慢全靠长久坚持。
他凝神内视,仔细探查自身变化。
肉身变强是实打实的提升,肌肤、肌肉、筋骨,全方位得到了淬炼强化,原本骨节的空虚感也填补了不少。
可他发现,自己体内孕育出的金霞,仅仅只有细细小小的一缕。
这一缕金霞细如发丝,悬浮在丹田上方,微弱得仿佛微风一吹就会消散。
这般微薄的金霞,若是用来加持强化肉身,恐怕连一秒钟的持续时间都撑不住,刚动用就会彻底耗尽。
短暂思索过后,林秋心中豁然释然。
这金霞本就拥有两大逆天效果,既能化解身上的毒素、诅咒、各类负面侵蚀,护住自身根基,又能消耗自身、在一段时间内提升肉身,双重加持,无比强悍。
随便拿出来一个效果,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顶级机缘。
若是初次修炼就积攒出磅礴金霞,那才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慢慢来就好。
日后日复一日坚持修炼,一缕一缕慢慢积攒,日积月累之下,他体内的金霞必然会越来越浑厚,肉身底蕴也会越来越强悍。
林秋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的东西,再次踏上焚溪剑,御剑赶路。
他收紧储物袋袋口,直接挎在肩上。脚尖轻轻一点剑身,长剑瞬间腾空,带着他纵身飞到半空,飞速往前赶路。
凛冽的狂风迎面吹来,狠狠扯着他的衣角,吹得衣摆哗哗作响。风里裹着厚重的土腥味,又干又涩,吸进嗓子里格外难受。
沿途的所有风景,都在飞速朝着林秋身后倒退。
脚下成片的树林一棵棵往后掠去,一开始还是密密麻麻的深绿林子,被风吹得不停晃动。可越往前飞,树木就越稀疏。
这也意味着,林秋距离福玉城越来越近了。
树林彻底变少之后,视线里不再是泥土和草木,取而代之的是满地大大小小的巨石。
一块块灰白色的石头铺遍大地,大的堪比房屋,小的也有磨盘大小。常年被烈日暴晒,石面发白泛黄,表面落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风一吹就扬起漫天尘土。
整片石地上,只有石缝里能勉强长出一点野草。
那些杂草细细弱弱的,枯黄干瘪,从坚硬的石缝里挤出来,蔫巴巴贴在石头上,毫无生机。
这片地界根本长不出高大树木,偶尔有一两颗,也是卡在两块巨石中间,长得歪歪扭扭,树干细得一只手就能攥住。
这里地势十分平坦,一眼能望到天边,整片大地平平坦坦,没有半点高低起伏。
但整片荒原,看不到半分耕地的影子。
没有田地,没有田垄,也没有通水的渠道,压根没人在这里种地。
放眼望去,只有零星几户猎户的小屋稀稀拉拉散落各处。屋子又矮又旧,石头垒起来的墙面缝隙塞满泥土,房顶压着厚重的石板,看着破旧不堪,彼此相隔极远。
之所以没人种地,原因很简单。
这里遍地都是石头,根本没法锄地开荒。
锄头一落下去碰到的全是硬石头,压根翻不开土层,往下挖半尺就是坚硬石底,完全种不了庄稼。
此时天边的太阳慢慢下沉,渐渐落到巨石顶端,整片天际被染成通红。
落日余晖拉长了所有石头的影子,一块块黑影铺满空旷的地面。
林秋缓缓收势,从半空落下,踩在了这片荒凉的大地上。
脚下踩到细碎碎石,石头被踩得四处滚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
他抬眼望去,前方赫然立着一座客栈,也是这方圆百里之内,唯一的一家客栈。
客栈孤零零伫立在荒原中央,两层的石砌小楼,木质大门,门口挂着一面破旧的幌子,被风吹得翻卷起来,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看着这座独一份的客栈,林秋心里立刻有了想法。
这里就这么一家客栈,没得挑选。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独门生意,价格肯定由店家说了算,大概率会很贵。
他转头扫视四周这片一望无际的石头平原,心里越发无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怪异的嚎叫声。
叫声从远方飘来,悠长刺耳,拖着长长的尾音,断断续续响起,而且一声比一声更近。
林秋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石头后方,冒出了好几只妖兽的身影。
它们躲在巨石后面,只露出半截后背,暗沉的皮毛和灰色石头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唯有一双双兽眼,在昏暗天色里亮得吓人。
林秋心里瞬间清楚。
如果今晚露天待在这片石头荒原过夜,绝对会被成群妖兽围殴。
到时候四面八方全是妖兽,就算醒着也很难脱身。
对比下来,这座自带阵法结界防护的客栈,就显得格外重要,是唯一稳妥的落脚处。
客栈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身刻满细密纹路,走近就能感觉到一层淡淡的阻隔气息,带着丝丝凉意。
林秋不再犹豫,抬步缓缓走进客栈之中。
跨过门槛,屋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和屋外的光亮反差极大,眼睛需要适应片刻才能看清环境。
客栈大堂格外冷清。
屋里摆着七八张木桌,桌面空空荡荡,所有凳子全都倒扣在桌面上,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冷清。
偌大的大堂里,除了一个平平无奇、毫无记忆点的中年老板,还有几个普通店员,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老板站在柜台后方,长相普通、穿着普通、身形普通,看完一眼转眼就忘,没有任何特点。墙边站着的几个店员,一个个都低着头,毫无存在感。
林秋心里暗自疑惑: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这里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客栈,再怎么说也不应该一个客人也没有啊。
可他转念一想,这片荒原本就极度荒凉,路上行人稀少,客栈没有客人,好像也说得过去。
林秋走到柜台跟前,抬手轻轻敲了敲柜台桌面。
指节磕在木桌上,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声,随即开口问道:“老板,在这里住一晚上需要花多少钱?”
只见那老板抬手指了指墙边挂着的价格木牌。
木牌黑字白底,字迹工整,可上面标注的价格,看得林秋眼皮直跳。
看清价格的瞬间,林秋心里猛地一沉,当场生出了连夜御剑赶路、直接离开的念头。
这一晚的住宿费,高得离谱,足够他在林家安稳花销小半年。
老板活了多年,阅历极深,一眼就看穿了林秋的心思。
林秋脸上细微的神色变化,全都被他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