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中校想集结出一支军队，巴纳比认为不算太难。
不过既然有风险，就绝不能找一些不靠谱的人。
况且，如果这事成了，事后论功行赏，自然要自己人的名额更多些。
他回到自己的帐营，开了个小会，很快便敲定了一支人数不超过一百人的军队和军队的前进目标。
这支队伍由五支各带二十人的小队组成，说起军队，那更像是一支斥候小队。
巴纳比需要这些人在山野和丛林间找到求生之路。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规模不小的城镇，只要粮仓还没被罗斯利亚人占领，那么就算不够整支军队的人补给，也足够让大家缓一口气了。”
巴纳比说道：“确保城镇的守兵数量多少，确认补给还剩下多少，确认合适的行进路线——这就是你们的目标。明白了吗？”
五名士官点了点头，他们都是巴纳比的亲信。
“一旦确认了目标，即刻返回——我们要赶在大部队得知消息之前成功拿下这个补给点。他们的人没有多少，不会花心思守点的。”
“明白。”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们的自身安全。如果探查的城镇有大量守军的话，立刻撤退不要回头，如果城镇的补给已经被罗斯利亚人洗劫一空的话，也不要再多派人进行查看了。”
“是。”
“我们的重点目标是——”
他在羊皮纸地图上画了个圈，那是一个标注出来的城市维尔德马克：“这里。”
“不太合适吧？”
说话的是坐在上座的他的军需官汉弗莱，这是个有些肥胖的中年男子。
“维尔德马克离前线太近了，罗斯利亚人的骑兵巡逻队三天两头路过那边，如果你派出去的人碰上了——”
“碰上了就跑，”巴纳比打断他：“我认为我的手下人已经熟练掌握了逃跑这个技能——当然，这并不是什么贬义词，你们不需要尴尬。逃跑这个技能在战场上甚至比取得功勋还要重要，保住命才能保住一切。”
“……”
汉弗莱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蠕动几下，最终还是没说话。
他跟了巴纳比近十年了，知道这个人的倔脾气——有些事情一旦认准，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况且，维尔德马克的位置虽然位于前线附近，这个地方并没有多好守，汉弗莱不觉得罗斯利亚人会在这儿驻守太多兵力。
而他们的目标也不是将这座城市攻打下来守住，他们需要的只是城里的粮食而已。
“你想好怎么交代了吗？”
汉弗莱换了个话题：“擅自调动超过一个连的兵力出去找补给，军需处那边可以帮你瞒两天，可是诺兰……”
“我已经征得了他的口头同意。”
“口头同意可不具备法律效应。”
“他顾不上我们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打了那么多败仗，上头的人忙着算损失，写报告，推卸责任，不会有人能想到一支百十来人的小队在山沟里打转。况且，天塌了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出了事儿，我这个中校摆在这，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话已至此，汉弗莱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了。
他站起身来，和那五位士官一一抵住脑袋：“祝你们好运。”
……
这座城市叫什么名字？
科尔曼低下头查看手里的地图，没能从破破烂烂的地图上找到任何一个字符。
只有用绿颜料涂成的密林表示他们没有走错方向，当拨开最后一层纠缠在一起的荆棘，用棍子赶跑盘缩在草丛里的毒蛇，那个城墙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们的视野。
郁郁葱葱的密林里，确实藏着一座不算雄伟的城市。
这里比他们预定目标维尔德马克小得多，但城墙却更高更完整，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常春藤甚至也很完整，这代表着这座城市并没有经过炮火洗礼，未被洗劫的概率更大了。
“这是哪儿？”
他回头看向自己带出来的十九名士兵，总归有一个人知道的。
“大约是黑铁高堡？”
手下的一名士兵小声说道：“他们有自己的城卫队。”
“听帝国的话吗？”
“当然。”
“那就行了。”
科尔曼说道：“把旗子打出来。”
随身的士兵从怀里取出折叠挤压得有些皱皱巴巴的军旗，小心地挂在枪尖上。
他们需要提防四周有没有罗斯利亚人，希望不要从城墙头上冒出来一个对他们举着弓箭的脑袋。
好消息是，城门上有人影晃动了几下，然后有人示意他们往后门走。
“啧。”
不知道为什么，科尔曼觉得有些不爽。
后门？
不过好在到了后门，有人悄悄拉开了厚重的木门，把这二十人迎了进去。
出来接待他们的是一个身穿盔甲的老骑士，他须发全白，身上的盔甲也有些坑坑洼洼。
“格林帝国的军队？”
“……”
科尔曼眯了眯眼睛，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他还是挺起胸膛：“第二军团，临时前沿斥候队——我们需要进城休整。”
老骑士点了点头：“我明白，黑铁高堡有准备。”
他引着他往城市里走，科尔曼好奇地打量这座小城市：“罗斯利亚人没来过这儿吗？”
“……来过。”
“然后呢？”
“他们只是路过。”
“你是说，你们就这么放过了他们？”
“不如说他们就这么放过了我们。你也瞧见了，我已经是一个老头了。城卫队的队长是个老头这件事显而易见不是好事，他们没有上那些魔法炮——所以还算不错。”
“你的意思是，罗斯利亚人还算不错？”
科尔曼嘲讽地扯了扯嘴角，那种“贵族的傲慢”又猛地占领了他的大脑。
“你该去看看前线战场上，罗斯利亚人把我们的士兵脑花都打出来的时候可算不上‘不错’。”
“所以你觉得他们该踏破这座城市，撞开我们的大门，把城镇里的所有人屠戮一空，抢走我们赖以生存的粮食——这样才是罗斯利亚人的正常做法吗？”
“……”
科尔曼眼皮子一跳，反应过来。
自己正站在别人的城市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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